最新章节:行商
埃尔温爬上阁楼,把朝西的窗扉拉开,眺望远方。 傍晚的凉风扑面而来,墨色的额发被轻轻撩起又垂下。少女的五官带着东方血统特有的柔和——黑色的瞳仁,如水墨画里的远山一般的鼻梁,水红的唇色,流畅的下颌线——在满是高鼻深目人的吉尔伯特,这份长相几乎刻上了东方异国圣诺利亚的名字。埃尔温毫不在意地撩了撩额发,又把粗长柔顺的麻花辫甩到身后。 落日的光柱如期而至,西边一望无际的麦田飘飘荡荡,在高处看划出一道又一道金黄色的麦浪,橘红色的光芒印了半边天,南边乌黑色的流云正在翻涌而来,澎湃地宣布它们将在不久后吞没这片天际。远方有几家农户呼儿唤女,火急火燎地跑出院子,不一会儿乌泱泱的一群人把一大片地上晾晒着的麦子收进麻布口袋,又急匆匆地搬回去。 很显然,这并不是一个平静的傍晚,这座小镇将在不久后迎来早秋的第一场暴雨。 又一阵风吹过,麦田唰拉唰啦地响,埃尔温打了个寒颤,赶忙关上了窗,噔噔噔地跑下楼。 一楼生着火,准确地说是架了个盆,盆中燃着柴火用来烧水。达姆婆婆正在一楼纺纱,她用打纬器把一排纬线往上推,压紧之后又俯身穿下一排。一周前她用五卷精梳羊毛纺线去集市上换了一卷棉线,据说是个肯尼亚岛来的行商采购的,原本准备去圣城贩卖,但是途中遇到山洪,不得不换了路线,误打误撞来了这,要知道,棉线在吉尔伯特这种高海拔高纬度地区可是稀罕物,如果不是这成机遇,大概他们一辈子都买不到。 埃尔温眨了眨眼睛,拿了个小板凳凑了过去。达姆婆婆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妇人,立式纺织机这种需要长时间站立和时常弯腰的活计其实早已不适合她,所以她纺一小段布料就得停下来歇会儿,一周时间也就堪堪纺了二三十公分,见埃尔温坐过来,达姆婆婆也停下手中的活计,站着伸了伸腰,回过头温和地看着她:“埃尔,今天怎么样?” “没什么特别的,只是好像要下雨了。”埃尔温漫不经心地回答着,顺手把最后两根柴火丢进盆里。 从记事以来,达姆婆婆每天傍晚都会爬上阁楼去看远方,随着年岁推移,婆婆的腰越发不好了,这项任务就交给了埃尔温,但是事实上埃尔温并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