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县城总是难捱。 正值晌午,外面日头毒辣,水泥地被烤的烫人。几个小孩穿着拖鞋往外跑,劣质的塑料拖鞋没走两步就开始化,黏哒哒的在地面上扯出黑色的塑料丝,于是吱哇乱叫的又跑回了家。 空调外机嗡嗡的响,吐出的废气又热又干,屋里的冷气却不凉。 虽说红星汽修是县城里最大的修车厂,但到底是穷地方,设备是老物件了,几个立式大空调开到十八度卯足了劲儿往外吹,"嗬嗬"的吹风声像拉箱,只能听个响,只能在心里层面上降个温。 工人都热的光了膀子,一群大老爷们就只穿条短裤在厂里忙活。杨五刚修完一台车,坐在马扎上刷抖音,手指上还沾着擦不掉的黑色机油。 "老李,你看。"他把手机给在旁边抽烟的李耀祖看,手机里是露肉的男主播。"操他妈的,你说咱们能不能干这个?都是大老爷们,老子身材可比他好多了,开播十分钟都他妈的收了十个跑车了,操,城里娘们真他妈有钱。" 李耀祖翻了个白眼,把烟头踩灭在水泥地上。 "做鸡毛青天白日梦呢,"他啐了一口,"就你那身臭肉,脱光了都没娘们看得上,得有颜值,得好看,懂不懂,傻逼。" 杨五骂骂咧咧的收回来,眼神似有似无的往陈放的位置瞟,小声骂了一句,又干活去了。 "切...帅的跟鸭子似的不也得干这行..." 陈放刚给客户的车补完漆,现在又趴在车底下修车。 同事唠的几个字清清楚楚落在他耳朵里,他懒得管,自顾自干着自己的活儿,把工钱攥进手里比什么都强。 "小陈,连轴转一上午了吧?" 老板柳科州从门口进来,指尖还夹着根点燃的玉溪。 "先把活儿放放,有人找你。" 偷懒的都呼啦啦的拿起活儿假装自己很忙,陈放伸腿一瞪从车底下滑出来,黑色的发丝上沾了些红色的车漆,第一眼看上去浓的像血。 工装背带裤滑落了一半,上半身的纹身上也被蹭上些红色,白色的工作手套已经被黑色机油染的脏污,古铜色的肌肉上还带着渗出的、亮晶晶的汗珠。 "来了。" “那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