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卷过侯府的假山回廊,碎雪粒子打在人的脸颊上,刺骨的冷。 “妹妹,伸手!快抓住我!” 沈清晏的嗓音温软悦耳,裹着呼啸风雪飘到冰塘之上,听来满是真切焦急。 塘面结了一层薄冰,覆着薄薄落雪,看着结实,实则底下早已虚空。沈知微脚下打滑,半个身子已经倾在冰面边缘,寒风割得她脸颊生疼。 那只朝着她探来的纤白手掌,近在咫尺。 沈知微几乎本能抬手去够。 可就在指尖将要相触的刹那,那只手骤然反向发力。 肩头重重一撞。 “咔嚓——!!” 薄冰轰然碎裂。 冰冷刺骨的黑水瞬间张开巨口,狠狠将沈知微整个人拽坠下去。冰水蛮横地灌满口鼻,凛冽寒意如同无数淬毒的细针,穿透皮肉,啃噬骨血。窒息感疯狂攫住神魂,属于这具躯壳原主的意识,在冰水浸泡之下飞速崩解消散。 无数画面猛地撞进脑海。 解剖室惨白无影灯,福尔马林刺鼻的气息,卷宗上密密麻麻的毒物鉴定报告。二十一世纪的法医沈知微,曾经破过多起尘封悬案,方才还在勘验一具千年骸骨,转眼便坠入这片冰寒塘水。 刺骨冰水不断挤压胸腔,意识在黑暗里一点点往下沉。求生本能驱使着她,指尖死死抠住塘边一点凸起,拼尽全身力气艰难支撑。 濒死那一刻,一道视线缠了上来。 不远处的老槐树阴影里,立着一道玄色人影。隔着漫天风雪与翻涌寒雾,看不清晰面容,只看得见一道挺拔冷硬的轮廓。 他没有动。就那样静静站在暗处,漠然地看着她坠入冰窟,看着她在冰水之中挣扎沉沦,不曾迈步上前半分。 沈知微残存的神智,死死记住了那道冰冷的目光。 不知道过了多久,混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嘈杂的呼喊声隔着一层冰水,听得朦朦胧胧。有人跳下冰塘,伸手将她从刺骨黑水里面拖拽出来。 浑身湿透的躯体被人抬着往回走,风雪落在脸上,冻得人浑身发麻。 意识半昏半醒之间,耳边还萦绕着沈清晏带着哭腔的声音,字字句句,诉说自己拼尽全力想要救妹妹,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