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籍简介
首章试读
凌晨四点十七分，灰烬区的天空是一种令人窒息的铅灰色。 这种颜色很特别。它不像黑夜那样纯粹，也不像黎明那样有希望。它卡在两者之间，像一个永远醒不过来的梦，沉沉地压在所有抬头看天的人的胸口上。灰烬区的老人们说，从十年前“神”降临的那一天起，这片天空就没再真正亮过。不是太阳没了——是云层被什么东西锁住了，像一个永远打不开的铁盖子。也有人说那是心理作用：当你活在废墟里太久，你就不配看到完整的太阳。 陈默坐在修理铺的柜台后面，用一把镊子拆解一只报废的功德手环。 这东西的内部结构他闭着眼都能画出来——主板布局、感应芯片位置、数据加密模块的排线走向——但他需要用这种机械的重复来压制一些东西。手环外壳被撬开，微型电路板裸露出来，中央那颗米粒大小的生物感应芯片还泛着微弱的蓝光，说明它至少还在尝试连接网络。陈默用镊子尖精准地挑断那根连接线。蓝光噗地一下熄灭，像一声憋了很久的叹息。 他把零件丢进脚边的铁盒里。铁盒已经半满，都是今晚的“战利品”——从五个不同渠道回收的报废手环。这些东西经过重新编程后，会被送到灰烬区那些不想被“功德系统”24小时监控的人手里。当然是违法的。但灰烬区存在的意义，就是让一些“违法”的事情有个角落可以发生，不至于把整个系统逼到爆炸。 店铺很小，满打满算不过十五六个平方，堆满了各种旧时代的电子垃圾。左面墙的架子摆着三台老式收音机、两台不能联网的平板电脑、一箱不知道还能不能亮的钨丝灯泡。右面墙挂着各种型号的数据线、充电头、拆到一半的无人机零件。空气里弥漫着焊锡、松香和灰尘混合的气味——陈默闻了七年，已经闻不出什么味道了。 柜台上方挂着一块褪色的泡沫板招牌，上面歪歪扭扭写了四个字：陈记修理。 那是陈曦写的。用的她从旧货市场淘来的一支橙红色油漆笔，颜色挑了很久才满意。那年她十四岁，蹲在柜台前的凳子上，一笔一划涂了快两个小时，中间涂错三次，每次都用指甲抠掉重写。她写最后一个“理”字的时候，偏旁多了一横，陈默说“错了”，她头也不抬地回答：“故意的，这样才特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