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章节:和亲
大雍昭平十二年,冬。 京城落了第三场雪的时候,林拾秋三岁了。三岁是个很微妙的年纪。搁在前世,三岁的孩子刚学会说完整句子,还在穿纸尿裤。搁在这辈子,三岁的她已经能清楚地分辨出祖母看她的眼神里藏着几分寒意。 那种寒意比窗外的雪更冷。她不怪祖母。换了她是祖母,家里有一个被钦天监亲口预言“异星入世,此女若醒,江山易主”的孙女。 问题在于——她醒得太早了。 她是从娘胎里就醒着的那一种。上辈子她叫林晚,二十八岁,互联网大厂运营总监,死于凌晨三点的办公室。死因是胃出血加心源性猝死,典型的“卷死的”。闭眼前她看到的最后一幕是电脑屏幕上没写完的周报,再睁眼时,她在一个女人的肚子里,四周是温热的水声和模糊的心跳。 她花了三个月接受了自己“胎穿”这件事。 又花了三年接受了一个更残酷的事实——在这个叫大雍的朝代,她依然是个“不被欢迎的人”。 “小姐,小姐您又跑出来了!” 春杏裹着一件半旧的棉袄从回廊那头冲过来,脚底在雪地里打了个滑,差点摔个跟头。她今年十四岁,是林家拨给林拾秋的贴身丫鬟。说是“贴身”,其实更多是“看着”——看着三岁的小姐别乱跑,别冻着,别做任何让老夫人不高兴的事。 林拾秋蹲在院子角落的梅树下,头也没抬。 她在数蚂蚁。 雪地里本不该有蚂蚁,但梅树根下有一小块被落叶覆盖的泥地,雪化了一半,露出几道细细的蚁路。那些蚂蚁在寒冬里缓慢地爬行,不知要去哪里,也不知能不能活过这个冬天。 “二十三、二十四、二十五……” “小姐您在数什么?” “蚂蚁。” 春杏蹲下来,顺着她的目光看了半天:“蚂蚁有什么好数的?” 林拾秋没回答。她上辈子在无数个加班的深夜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流,那些数据就像是蚂蚁,一行一行爬过去,你数不清也抓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流向某个不可知的终点。 那时她以为死了就能解脱。 没想到死后还得接着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