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那通电话的时候,我正在整理父母的遗物。 说是遗物,其实也没剩下什么。衣柜里的衣服还按颜色深浅挂了满满一排,樟脑丸的气味还夹在其中没散。抽屉里的证件、存折、医保卡,摆放得整整齐齐。除此以外,床头柜上依旧放着母亲用了多年的眼镜,就是镜腿有些歪,她念叨过好几次,终究还是没能修成。 没有遗书和只言片语 他们像是早有准备一般,提前清空了自己存在过的痕迹。除了在消失前硬塞进我掌心里的那枚铜牌。 “小宪,你爸妈之前跟我提过,想撮合你和我女儿见一面。”许阿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这事本不该这时候说,但我想着,你一个人在家,总得有个念想……” “阿姨,”我打断她,“麻烦您安排我们见一面。” 挂断电话,我站在客厅里,目光不由地望向餐桌上那两副一直摆放在那里的碗筷。粥早就馊了,表面还浮着灰绿色的霉斑。我明知道现在最正确的方式就是倒掉它。 可每次走到桌前,手就僵住了。好像只要碗还在,他们就没真正离开过。 父母消失的那晚,我正看新闻。主播说今日全国新增不明失踪案例五千一百七十例,话音未落,电视画面突然不动了,墙上挂钟的秒针停在七点二十三分,窗外所有的声音——车流、虫鸣、邻家小孩的哭声——在同一瞬间被定在原地。 父亲就是在那个时候把铜牌塞进我手里的。 他紧紧攥着我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了我的肉里。那双修了大半辈子自行车的手,虎口还有着常年因握扳手留下的厚茧。他直直地盯着我,眼神里露出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迫切。 “收好它。无论发生什么,别给任何人看。也不要相信任何人。” 说完他和母亲就凭空消失了。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方才他们还坐在我对面,那会儿母亲正端上来一碗我最爱吃的皮蛋瘦肉粥,那时候我还留意到她指尖在碗沿来回轻轻顿了几下,当时我以为那只是她端碗时的习惯,现在回想来,她当时应该是想对我说些什么,但终归没能说出口。 接下来的三天,我没有出门。而是把自己锁在了屋里,将铜牌翻来覆去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