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章节:善恶
苍梧三百七十年,秋分。 沉渊族的祭祀,定在秋分这一天的子时。 天黑得很沉,没有月亮,连星星也看不见几颗。村中央的空地上,早就搭起了一座三尺高的黑石祭坛。祭坛是用山里最硬的黑曜石砌的,石缝里全是暗红色的老垢,那是几十年来流下去的血,渗进石头里,怎么洗也洗不干净。 祭坛四周,插着几十根胳膊粗的火把。火光在夜风里乱晃,把周围几百号族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是一群张牙舞爪的鬼怪。 今晚是“剜心祭”。 按照族里的老规矩,每十年一次,必须选一个十六岁到十八岁之间、身家清白的姑娘,活剜了心,扔进神山潭里。族里的老人们说,山神谭生脾气大,只有吃了这种至纯至净的“心头肉”,才肯保佑沉渊族来年风调雨顺,不发大水,也不闹旱灾。 “吉时到——” 大祭司穿着一身不知道传了多少代的兽皮袍子,手里举着一根白骨法杖,嘶着嗓子喊了一声。 人群里立刻安静下来,几百号人齐刷刷地跪在地上,脑袋死死贴着泥土,谁也不敢抬头。 两个强壮的婆子,架着一个姑娘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 这姑娘叫阿禾,今年刚满十六。 她身上穿着一件大红嫁衣,那是祭品专用的衣裳,红得刺眼,像是刚染出来的血。她的头发被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涂着厚厚的白粉,嘴唇抹得通红,整个人看起来不像活人,倒像个纸扎的娃娃。 阿禾在拼命挣扎。 她的嗓子早就喊哑了,只能发出“嗬嗬”的破风声。她的脚上没有穿鞋,赤裸着踩在满是碎石子的地上,脚趾头磨破了,留下一串血脚印。 “爹……娘……救我……” 阿禾的眼睛在人群里疯狂地找。她看见了她的父亲,那个平日里最疼她的人,此刻正跪在最前面,把头埋在胳膊里,肩膀一抖一抖的,却连头都不敢回。 她又看见了她的母亲。 那个女人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捂着耳朵,嘴里一直在念叨:“为了全村……为了你弟弟……阿禾是光荣的……” 阿禾不挣扎了。 她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在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