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这年,我以为我拥有一切。 父母的爱,富裕的家,一个注定由我继承的公司。我甚至已经规划好了未来二十年的人生——先读翻译系,再出国读商科,回来接手公司,把它做到父亲没做到过的高度。 我不知道的是,命运已经在一场我毫不知情的车祸里,把一个叫沈砚白的孩子送到了我的生命里。 而我更不知道,多年后,我会因为那个孩子,重新定义“失去”和“拥有”这两个词。 但那都是后来的事了。 --- 九月的风从半开的车窗里灌进来,带着一股烧荒草的味道,还有桂花将开未开的甜。 我靠在副驾驶上,胳膊搭在窗沿,指缝张开。风从指间漏过去,像在抓一把看不见的绸缎。高速两旁的树飞速后退,翠绿里已经渗出星星点点的黄。 “手收回来,危险。” 父亲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我“哦”了一声,把手缩回车内,侧头看他。沈国安今天穿了一件新衬衫,深蓝色,领子挺括,鬓角的白发梳得服帖。他双手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喉结微微滚动。 “爸,你紧张啊?” “我紧张什么。” “你从昨天就开始紧张了。”我踢掉脚上的帆布鞋,把腿盘在座椅上,“妈说你半夜起来三次,检查我的行李。” 父亲嘴角抽了一下,没接话。 后座传来一声轻笑。我扭过头,母亲周慧兰坐在后排,偏着头看窗外。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头发在脑后松松绾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被风吹得轻轻飘。她脸色有些白,但精神还算好。 “你爸啊,昨晚把你的箱子打开合上,合上又打开,非说怕你落了东西。”母亲转过头,眼睛里含着笑,“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落了什么,就是舍不得你走。” “慧兰。”父亲低声叫了她一声,耳根有点红。 我笑起来,转身趴在中控台上看他们。十八年来,我太熟悉这个画面了。父亲嘴硬心软,母亲温和拆台,两个人像一对配合了几十年的搭档,一个搭台一个唱戏。而我是台下的观众,也是戏里被宠大的主角。 “妈,你头疼好点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