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诲以为自己就要死了。 粘稠的血液温温热热地沾满他手,还在拦不住地往下滴落。他幻听般的,听见血液流失的声音滴答滴答像是危险的倒计时。 这不是他第一次看见沙子,但却是第一次踩在沙地上。 在他仓皇逃出地下城的时候,在身后追击者移动的沙沙声中,在他因失血过多腿软跌倒在沙面上的瞬间,他闭上了眼为了隔绝死亡的恐惧。 却有突如其来的引擎轰鸣越来越近,重物碾压沙面,砰的一声巨响,随后有一道人声钻进沈诲嗡鸣的耳中。 “上车,我带你走!” 那声音像是窒息时刻插入喉头的氧气管,拉扯着沈诲的意识,他迷糊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隙看向声源的同时,也被真的拉上了一架钢筋铁骨结构的东西。 沈诲愣神地倒在不算柔软的座椅中,却因为这一点点包覆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 看来今天也是苟延残喘的一日。 只是这一天,苟延残喘的人只剩下他了。 沈诲从出生的那天起就知道‘苟延残喘’的意思,只因他生在地下城,也长在地下城。 他知道,地下城每天都会派出一个由六名成年男子组成的小队出去外面找食物和资源。而这六个人能否回来就成为了地下城所有人的希望。 今天如往常一样,小队的六人顺利回归,但并没有如期带回什么资源。 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了三天了,看来周边的物资已经被他们消耗殆尽了…… 听到这样的结果,本来围着小队的人们都落寞地散开。但很快就有人开始去摆弄投仪影,沈诲见状也跟着同住在地下城的阿姨奶奶们一起聚集起来,跪拜墙上投影出来的神像。 从沈诲有记忆以来,无论小队外出结果的好坏,他们每天都会这么做。 即便在沈诲有能力阅读书籍后,发现祈祷和祭拜并没有“科学”依据。 但没有一个人会去戳破这种更多代表着精神安慰的祭拜。 祭拜后,是他们一天下来唯一的进食时间。今天轮到负责餐食的人开始分配补给,因为又没有从外面带回来什么,所以今天也只能取用地下水和培育出的土豆。 分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