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辆黑色轿车停在巷口的时候,谢兰茵就知道不对劲。这条破巷子连三轮车进来都费劲,它偏偏开进来了,漆面锃亮,跟周围墙皮剥落的筒子楼格格不入。 车门打开,下来一男一女。 男的穿着熨帖的深灰大衣,女的裹着皮草,戴着墨镜,高跟鞋踩在污水横流的地面上,像是踩在什么脏东西上。 门开的时候,外头站着两个陌生人。 脸上的表情虽是悲伤,却还是透露着上位者的高傲。他们说自己是她的亲生父母,说当年如何不得已,说这十几年如何想她,说她身上流着自己的血。 谢兰茵靠在门框上,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她一向不喜欢与人社交,这十几年,从来没有外人敲过这扇门。 听他们说完,然后转头看客厅里的男人。 他坐在沙发上没动,手里捏着遥控器,电视里放着什么无聊的综艺,罐头笑声一阵一阵的。他听见了。他不可能没听见。 “哥。” 谢兰茵喊他。 他没应。 “哥。” 他又换了个台。 “谢峦霄。” 等终于把他的名字喊出来,他才抬起头,眼睛红了一圈,谢兰茵心头一颤,直接撇下了门外的父母。 “你们不许进来。”她警告道。 她走过去,在谢峦霄面前蹲下来,把手搭在他膝盖上,能感觉到他腿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 “你真的要我走吗?” 谢峦霄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谢兰茵脸凑近一点,看清了他睫毛的颤动。七年。从十一岁被他从孤儿院回来,到今年十八。 七年。他教她扎头发,给她开家长会,在她发烧的时候整夜整夜地守着。他会把唯一的肉夹到她碗里,把第一笔工资全给她买了新衣服,把他能给的全都给了自己。 不是亲人。 胜似亲人。 比亲人还亲。 谢兰茵握住他的手,十指交扣,感觉到他掌心的汗和微微的颤抖。然后转过头,对着门口那两个人笑了一下。 “听见了吗?我哥没说话。” 那女的往前迈了一步:“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