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淅沥,像隔着极厚的壁障。 郗琬宁与男子跪在冰冷的地砖上,祖父的面容在烛火的摇曳下忽明忽暗,声音似乎从远处传来。 “行之,今日我将宁儿托付予你。以后你便是她的依靠,莫让她受委屈。” 身侧的男子肩背挺直,行礼应诺。 祖父朗声大笑,将她与男子的手搭在一起。 郗琬宁抬头想看清祖父和男子的模样,却发现二人离自己越来越远。 她猛地睁眼,泪水滑落浸湿枕巾。 祖父早已去世五年有余。 原来只是一场梦。 梦醒后,郗琬宁却始终难以入眠,又怕惊醒身旁地女儿,只得摩挲着被面上的交颈鸳鸯。 这被面还是祖父为她准备的嫁妆。请来苏绣大师精心绣成,鸳鸯交颈栩栩如生,取得是夫妻恩爱之意。 可祖父却没能亲眼看见她成亲,当年晟太子谋逆案震惊朝野,身为少詹事的祖父卷入其中。 匆匆将自己托付给学生沈蕴后,在牢中撞柱身亡,郗琬宁便这般成了沈家妇。 身旁女儿忽地嘤咛一声,郗琬宁连忙停下,安抚地拍了拍女儿,哼起她最爱听的小调。 随着哼唱,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朦胧间再次陷入沉睡。 天色将亮,鸡鸣未响,驿站中已是一片热闹的景象。 本就浅眠的郗琬宁被嘈杂声吵醒,穿戴一番,唤来贴身丫鬟环儿为自己梳洗。 环儿捧着水盆伺候郗琬宁洗漱,又熟练地为她挽了发髻。 “太太,瞧,这发髻把您衬得跟天仙似的!”环儿托着铜镜道。 镜中女子眉头轻拢,眉宇间像是凝着一层化不开的愁绪。她闻言展颜一笑,恰似微风吹皱一池春水,原本简陋的房间像是增了几分明亮。 环儿见状道:“太太笑起来更美了,您放心,天没亮,奴婢就清点了行李,都是好好的。” 郗琬宁点头:“你做事一向仔细,只需小心献给老夫人的寿礼,那瓷器最是怕磕碰。” 交待完环儿,郗琬宁唤醒女儿,简单用膳后,启程前往京城。 京畿的官道十分平整,在冬日,连灰尘都少有,周围叫卖声此起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