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都在入秋后天气一天比一天寒冷,天气凉了,人也惫怠。秋天是落叶归根的季节。 大巽版图的另一边,匈奴骑兵被拒在长城之外,与中原遥遥相望。单于披着大氅坐在军帐内,站在矮几前的是一个浑身筋肉虬结的将领。老单于拿一把短匕撕着手心的茧,一边听着将领的禀报。看上去八风不动,只有靠近了才能发现,他拿着匕首的手在微微发抖。 “中原人撤兵了?” 回他话的手下有些吞吞吐吐地不敢把话说死,只得低着头含糊其辞:“布日赫失守之后,中原人好像就不再北上了。” 单于情绪有些激动,说话的时候摇头晃脑。匈奴人没有束发的习惯,他脖颈旁的头发明显地短了一截,有些耻辱地在空气中晃荡。但比起耻辱,恐惧显然更加浓烈。他放下手中的刀,将桌面抓出一层薄薄的白雾:“那个姓祝的将军,她是中原来的修罗。我从来没在一个女人身上看见那么强的杀意。” 他说到激动处将匕首砸到了将领的脚下,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地指着他的鼻子骂道:“像你这样的,领着三万的精兵,也赢不了她手下三千的兵马。去查,再去探,她把瓯脱的七座城像是狼吃肉一样叼在嘴里,怎么可能说撤兵就撤兵!” 一个身长七尺的汉子被说得汗颜,他笨嘴拙舌地答应:“是,您别生气,我这就去。明天晌午之前再来回禀。” 将领离开后,单于脱力般倒在兽皮铺着的椅子上,心有余悸地用手碾过明显短了一大截的头发,那是在三日前的战场上,被那个名叫祝雁惊的将军用长戟割断的。他现在闭上眼还能感觉到带着血腥气的冷铁从颈侧擦过的那股战栗。他想不出是什么让那位凶名在外的女将军放了他一马。 他将手合在胸前,自欺欺人地想:“或许是长生天保佑。” 在匈奴单于还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庆幸中的时候,燕都内满是倦怠的温吞,树木枯黄,叶子已经落过一轮了。 在这样一个王公贵族和平头百姓都无所事事的日子里,离皇宫不远的归鸿侯府,气氛却是化不开的焦灼。侯府的门檐比周围的建筑都高出一大截,黑色的屋顶上踩着望兽,显得万分威严。门头上御笔亲书的“归鸿侯府”四个字挂作门匾,金丝楠木篆刻出笔迹,中间填上金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