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章节: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刀刃落下去的那一刻,手机在围裙口袋里震了一下。 林晚没接。她知道这个点打来的是谁——城西那小额贷款公司的催收,这是第四通电话。上礼拜他们的人蹲在店门口,红漆泼在卷帘门上,四个字歪歪扭扭淌着,像四道没结痂的口子:欠债还钱。那漆还没干透,风一过,腥气就顺着门缝往店里钻,把她灶上炖着的肉香都压了下去。她那天没敢出去,就隔着卷帘门听他们骂,听他们拿脚踹,等脚步声远了,才发觉自己攥着菜刀的手心,全是汗。 这是她接手这家店的第十年。晚味堂藏在巷子最深处,三十平米不到,一张旧木桌、四把缺了腿用砖垫着的椅子,招牌上“晚味”两个字漆皮剥落,是母亲留下的唯一一点东西。她灶上还坐着给父亲炖的汤,黄芪、当归、几片瘦得见筋的猪肉,药味和肉味绞在一起,咕嘟咕嘟响,把整间小店熏得又暖又酸,暖的是火,酸的是人心。 她这双手,是从小在灶台前泡大的。八岁踩着板凳替母亲看火,十二岁能独立片出一盘薄厚均匀的五花肉,十八岁母亲病重,她把家里的勺、家里的债、家里那个躺在病床上的男人,一并接了过来。她以为自己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把生的做成熟的、把苦的熬出甜来,可这三个字——“会做饭”——在这一间快撑不住的小店里,越来越像一句安慰自己的谎话。她翻过账本,红字比灶上的油渍还厚;这个月只跑了四桌客,其中一桌是老主顾,临走搓着手说“下回一并算”,她张了张嘴,到底没好意思收。 手机又震动了。这一次屏幕亮起来,跳出的不是陌生号码——是市一院ICU的座机。她盯着那五个字,刀还悬在半空,砧板上那截没切完的葱白滚了一下,掉在脚边。 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林小姐,您父亲今早的血氧又掉了。”护士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我们用上了无创,还是压不住……我们得跟您谈一谈后续。还有,欠费单已经送到前台了,您看这两天能不能先补一部分,不然药……” 后半句没说下去。可没说下去的那半句,比说出来更沉,压得林晚耳膜嗡嗡响。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了团吸了水的棉花。锅里的汤正翻滚,白汽扑上来,模糊了她的眼睛。她想说“我马上到”,可那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