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的帆布鞋第三次踩进同一个水洼时,她终于意识到脚下的路不对劲。 水洼里的倒影歪歪扭扭,像面被打碎的镜子。她看见自己的头发是湿的,发梢滴着水,可明明这半个月没下过雨;她的校服裙沾着泥点,裙摆破了个洞,可早上出门时还完好无损;最诡异的是她的脸——镜中人的左眼是褐色的,右眼却是纯粹的黑,像两颗颜色不同的玻璃珠。 “又卡住了?”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苏砚猛地抬头,看见路灯顶上坐着个穿黑色连帽衫的男生,双腿晃悠着,脚尖快碰到她的头顶。男生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脸上画着几道银色的油彩,像某种图腾,左眼戴着个单只眼罩,遮住了半张脸。 “这是……哪里?”苏砚的声音发紧。她记得自己明明在教室上晚自习,窗外突然闪过道白光,再睁眼就站在了这条熟悉的街道上——她每天放学都会经过的青石板路,路尽头是家开了二十年的报刊亭,老板总在傍晚摆出锅巴糖。可现在,报刊亭的招牌歪歪扭扭,上面的“2023”被划掉了,改成了“1997”。 男生从路灯上跳下来,落地时没发出一点声音。他比苏砚高半个头,摘下单只眼罩,露出和她一样的双色瞳孔,左褐右黑,像复制粘贴的图案。 “崩坏世界的集合点。”男生弹了弹烟盒,“简单说,就是无数个坏掉的世界,像堆破玩具一样被塞进了同一个空间。”他指了指苏砚身后,“你看那边。” 苏砚回头,心脏骤然缩紧。 街道中段的位置,景象像被硬生生劈开了——青石板路突然变成了柏油马路,路边的梧桐树变成了金属栏杆,栏杆后面是片废墟,断壁残垣间插着块路牌,上面写着“核污染区,禁止入内”,字迹被辐射标志覆盖。而废墟的裂缝里,竟渗出淡绿色的液体,冒着泡,像某种化学废料。 “看到那栋楼了吗?”男生又指向左边。 苏砚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街对面的居民楼正在诡异地变化——二楼的阳台突然变成了个巨大的鸟笼,里面关着个穿婚纱的女人,正用指甲疯狂抓挠栏杆;四楼的窗户渗出暗红色的液体,顺着墙缝往下流,在地面汇成一滩,像条蜿蜒的蛇;而楼顶的广告牌,画面从明星海报变成了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