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绽红梅,落雪凝朱痕。冷香浮碎玉,丹砂染寒枝。 朱红宫灯高悬,丝丝光影透过羊皮灯罩上的云纹,映照于猩红宫墙上。宫殿内烛火通明,点点星光摇摇欲坠。似霞光般的帘幕,随风轻晃,光晕被撕成细碎的金线。 一切似乎是那么美好,又那么虚无缥缈。 悠扬的古筝声在殿内缓缓流淌,如同沉静的溪水。金盏殿上,年轻的帝王神色淡漠,目光凝滞在酒盏中。那酒液殷红如血,在烛光下泛着不祥的微光。 佛珠转动的簌簌声渐渐慢了下来。凤座上的郑太后眼睫微颤,缓缓睁开双眸,跳动的光影在她雍容的脸上掠过。她沉默片刻,才低低吐出几个字:“本宫…乏了。” 眉头随之紧蹙,手中一方上好的云锦软帕已被她无意识地揉搓得不成形状。 “来人,送太后回宫歇息。”帝王并未看她,视线仍胶着在那刺目的红盏上,声音听不出情绪。 古筝的曲调悄然起了变化,丝弦震颤,渐如冷泉呜咽。就在这时,殿门被猛地撞开,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扑了进来,脚下一个趔趄,几乎是摔跪在冰冷的金砖地上。 “陛…陛下!江、江……”小太监抖得如同风中秋叶,额头不断磕碰着地面,语不成句,只剩惶恐的呜咽。 帝王终于抬起头,目光落在那张涕泪横流的稚嫩脸庞上。“你也…累了么?”他声音依旧平淡,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温和,“需不需要朕…让人带你去‘好好’歇息?”话音未落,他已起身。步履无声,姿态优雅得近乎诡异,合着那逐渐变得急促、隐含杀伐之气的筝音,一步,两步,从容地踱至小太监跟前。 小太监猛地一哆嗦,抬起满是泪痕的脸,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挤出破碎的句子:“陛下!江姑娘…江姑娘她被人掳走了!说是…说是要藏到外殿去!奴才…奴才得了信儿,就拼死赶来禀报啊!”最后一个字音未落,殿内骤起一阵疾风——帝王的身影已化作一道墨色残影,疾电般掠出了殿门! 大殿瞬间陷入死寂,旋即炸开一片压抑的嗡鸣。一个蓄着山羊须的老臣捻着胡须,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刺入混乱:“哼!所谓新君,不过如此!仓皇失措,形同匹夫,何来半点人君威仪!”脸上虽带着笑,眼底却尽是鄙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