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东宫祸起 永安二十七年冬。 铁链撞在金砖地上,铮然作响。苏妄被推进东宫偏殿时,殿内地龙烧得太旺,龙涎香混着烛蜡气,闷得人喉头发紧。 萧珩坐在龙纹书案后,明黄常服上金线蟠龙刺得人眼疼。案上搁着一盏酒,酒液泛着幽蓝的光。 鸩酒。苏妄认得。三年前太后驾崩,殉葬女官用的就是这种。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苏氏通敌,满门抄斩。太子萧珩,代天监刑。” 萧珩眼尾红得像抹了朱砂,偏扯出个淡笑,笑意碎在唇角:“苏伴读,父皇仁慈,赐你全尸。上路吧。” 苏妄往前走了两步,铁链拖地,声音刺耳。他盯着萧珩的眼睛:“我苏家三百一十七口,独留我一条命。你是不是从来都没信过我?” 萧珩指节攥得发白。 三日前,丞相王崇山带禁军围了苏府。萧珩在御书房跪了两个时辰,额头磕在金砖上,血糊了满脸。父皇只说证据确凿,连母后都保不住。那夜他回东宫,在寝殿门口被王崇山拦住。老狐狸把玩着一枚玉佩——苏妄及笄时他送的羊脂白玉,刻着一枝妄草,苏妄从不离身。 “殿下若想留苏公子全尸,便亲手赐他这杯鸩酒。”王崇山笑得像只餍足的狼,“否则明日午时,苏家三百一十七口的人头,全挂午门城楼。” 萧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砸碎了满屋瓷器,掌心被瓷片割得血肉模糊。天快亮时,他想起太医院告老还乡的老院判——三个月前出宫时,曾塞给他一瓶药,名“归寂”,饮下后脉息全无,形同死人,却能保心脉三日不绝。他连夜派人快马出城,在城郊庄子找到老院判。老人听完来意,沉默良久,把解药交给他:“三日内必须服用解药,否则便是真死。殿下,这是逆天改命的事,可想清楚了?” 萧珩想得很清楚。把苏妄送去北境,那里有他暗中培植三年的势力,有买通的商队,有他亲手绘制的路线图。等他扳倒王崇山,坐稳龙椅,就去北境接他回家。 可他不能说。王崇山的眼线遍布东宫,此刻殿外不知多少双耳朵在听着。他只能说最狠的话,做最绝的事,才能把苏妄从这盘死棋里,硬生生送出去。 “信你?”萧珩听见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