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七腊八,冻掉下巴。 林远从殡仪馆出来,风跟刀子似的往脖子里灌,他用力把棉袄领子往上拽。 但没顶用。 冷气还是顺着缝儿往里钻,像要把他最后那点热乎气刮走。 林远缩紧脖子,迈着小碎步跑到自行车边,拿出钥匙利落开锁。 自行车是市面上已经消失的“二八大杠”老物件了。 还是姥姥活着时候买的。 “大杠”已经生锈,斑驳的透出黄褐色,骑起来叮叮当当,但林远依然舍不得闲置。 林远左脚踩在踏板上,右脚在地上蹬了两下,随即迈腿上车往城郊去。 路过早市,吆喝声此起彼伏,混在刘德华唱的《恭喜发财》里,年味很浓。 腊八了,家家户户都忙着准备年货,就他,往坟地走。 “小林啊,今天不上班?”卖冻梨的老李头一边忙活一边叫住林远。 “嗯,去趟北山。”林远长腿一伸,脚在地上拖了两三米,最后稳稳停在摊位边。 “今儿腊八,去看你姥啊?” “嗯。” 老李头叹了口气,从摊上捡了两个冻梨装进塑料袋,塞给林远:“拿着,给你姥,她年轻前儿老喜欢吃了。” 林远没推拒,只是趁老李头转头招呼其他顾客的时候,从兜儿里抽了个红包,塞了二百块钱,偷摸放进老李头钱盒子里。 出城后路就不好走了。 雪压得实,有的地方又被风刮出冰面,车轱辘直打滑。 林远不得不下来推着走,雪偶尔在脚下嘎吱嘎吱响。 他不觉得吵,这动静他从小听到大,听着只觉得踏实。 姥姥的坟在一片野地里,周围几棵老松树,树干很粗。 林远把车支好,取下后车座上捆着的的几包纸钱,朝远处一个土包走过去。 是坟。 坟头雪挺厚,林远拿手扒拉几下,露出下面黑色的土。 然后掏出纸钱蹲下,画圈,点火。 风大,纸钱点着就被吹散。 林远拿石头压住,还是不行。最后他干脆挪了两步,用身子挡着风,一张一张烧慢慢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