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阶很凉。 沈知白赤脚踩在苍梧宗山门的石阶上,脚底传来一阵沁骨的寒。石面上覆着薄薄一层晨露,雾气从两侧的松林中涌出来,像是什么东西在呼吸。 他停下脚步,抬头。 云海之上,七座山峰从白茫茫的雾中探出尖顶,像是漂浮在天上的岛屿。最中间的那座最高,山顶隐约有灰色屋脊的轮廓——万灵殿。传说中苍梧老人亲手所植的古柏就长在殿前,无风自摇,枝叶间灵契纹路千年不灭。 一个引路的内门弟子回头看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跟上。" 沈知白收回目光,低头继续走。 他不是第一次爬山。父亲是猎人,他从小跟着走山路。但苍梧宗的石阶和山路不一样——山路是泥土踩出来的,每一步都踏实;这些石阶像是从山体里长出来的,光滑、冰冷,踩上去有一种微弱的震动感,像是什么东西从脚底往上爬。 他知道那是什么。 是灵气。 从踏入山门的第一步起,他就感觉到了——空气里有无数极细微的东西在流动。不是风,不是尘,是比这些更轻、更密的东西。它们从石头缝里渗出来,从松针上滑下来,从远处那条看不见的溪流中升腾起来,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沈知白屏住呼吸。 太多了。比他从小到大感受到的所有灵气加起来都多。像是一个一直在浅溪里趟水的人,突然被扔进了大海。 "到了。"引路弟子在一座宽阔的石殿前停住脚步。 殿前广场上已经站了三十来个少年,都是今日入宗测试的新弟子。大多穿着整洁,面色紧张,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说话。看到沈知白,有人扫了一眼他洗得发白的旧袍和袍角的泥渍,就把目光移开了。 沈知白没在意。他站在队伍最末尾,悄悄把脚缩回鞋里——石阶上的灵气还在顺着脚底往上涌,他需要一点隔绝。 灵觉测试在殿内进行。 殿中央有一块半人高的乳白色灵石,据说是从苍梧宗灵脉上剥落的碎片,能精确测量入宗者的灵觉强度。测试方法很简单——将手掌贴上去,灵石会根据灵觉强度发出不同颜色的光芒。 弟子们一个接一个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