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复中心来了个棘手的人物。 入院的第一天晚上就砸碎了房间的玻璃,病床周围所有能动的东西全都被他扔了一遍,吵得整个楼层不得安宁。 起因不过是护士日常哄睡完,出门时随手熄了灯。 发生片刻后几乎惊动了所有值班的护士和医生,所有人都倍感意外。 白日里的少年安静得过分,沉默淡然,从不惹事,像是一潭毫无波澜的死水,没人能料到,这般温顺孤僻的外表下,藏着一根绷到极致,只需要吹口气就能断掉的神经。 ...... 初入病房时,纯白的墙壁,清冷的消毒水气息,裹挟着陌生的环境,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始终垂着眸,不敢抬起头张望四周,任由人牵着穿过长廊。 护士在接到他时被告知关于他的一些情况,帮他收拾好东西后,见李全言在沙发上发呆便主动走了过去,他表现很谨慎,不回答护士的问题,不回应她的笑容。 护士想起给他整理衣服,伸出的手在碰到衣服口袋时,李全言终于有了反应,他往后躲,双手按住衣服,从布料的痕迹看出是个长方体的物什。 医生例行问诊,语气温和耐心,一遍遍询问他的状态,尝试了各种办法,都是无功而返。 李全言始终缄默不语,长睫低垂,掩去眼底所有翻涌的阴霾。 像是外界的问询,目光声响,对他而言都是沉甸甸的压迫。 这样的案例赵卫见过不少,都是习惯性封闭自我,蜷缩在狭小的方寸之地的无辜者,他们拒绝和这个陌生的世界产生任何交集。 但面前这个小孩给他的感觉又有些奇怪,他说不上什么不对,没有半点头绪。 就同那张医院带过来的档案纸上除了诊断结果,再没有其他记录参考。 午餐时分的公共大厅热闹嘈杂。 人声细碎交织,以及碗筷碰撞的清脆声不断传来。 和他同住的小朋友三三两两闲谈,氛围松弛平和,唯独他坐在长桌的角落,脊背紧紧贴着墙壁,冰凉的触感提醒他保持警惕。 李全言动作机械迟缓,只有当旁边人随意嬉笑打闹不小心触碰他时,眼底流露出些许慌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