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念卿是被梦惊醒的。 大汗淋漓,后背的汗把睡衣浸透了,黏腻地贴在皮肤上。他睁着眼,看见天花板上一小块水渍,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的,形状像一片叶子。 他盯着那片水渍看了一会儿。瞳孔慢慢聚焦,意识到自己又做梦了。海,水,下沉的感觉。说不上是噩梦还是什么。醒了之后嗓子很干,像吞过沙子。他动了一下,床单被汗洇出一个人形的印子。 房间很暗。窗帘拉得严实,只有床头那个小夜灯亮着。灯泡大概用了太久,光昏昏的,照不了多远。床头柜上放着水杯,还有几瓶药。他把手搭在额头上,手心也是湿的。 他躺了很久。久到眼睛适应了昏暗,能看见衣柜的轮廓,椅子的影子。他才慢慢吸了一口气。想找个人说话。 他伸手去够手机,手指碰到冰凉的手机壳。通讯录从上往下滑。滑了一遍,又滑了一遍。名字很多,但没有一个是他想按下去的。 大部分号码他已经很久没打过了。有些存的时候就没打算打。只是当时觉得该存着,就存了。 他继续往下滑。通讯录拉到最底下。 有一个红色的未读标记挂在那里。 很小的一个点。但屏幕暗着的时候也能看见。像指甲掐出来的伤。 他看着那个号码看了好一会儿。号码下面是空的。没有备注名。只有一串数字。他记得这串数字,但说不清是什么时候存的了。可能三年前,可能更久。手机换过,这个号码也跟过来了。 他犹豫了一下。 拇指停在屏幕上方,离玻璃面很近。能感觉到屏幕微弱的温度。 然后他退出通讯录,打开另一个界面。新号码。不是他平时用的那个。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点这个。他只是忽然觉得,用原来的号码不合适。 他打了两个字。你好? 发送键按下去的时候,屏幕亮了一下。 回复来得很快。手机震了一下。 ? 又震了一下。你谁? 白念卿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对方语气很淡。或者只是懒得打字。 他垂着眼,在输入框里打字。手指有点笨拙。打了删,删了打。最后只打了几个字。我叫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