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结束后的第三天,空气里全是发酵的啤酒味和无处安放的荷尔蒙。 我坐在大排档的塑料红凳子上,手里捏着一杯温吞的雪花啤酒,听着旁边桌的男生们扯着嗓子吼《死了都要爱》。头顶的白炽灯沾满了飞蛾的尸体,忽明忽暗地闪烁着“安子!发什么愣啊,走一个!” 坐在我对面的陈浩把酒杯重重磕在桌上,琥珀色的液体溅到了我的手背上。他今晚喝得有点多,领带扯得歪歪扭扭,平时藏在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透着一股亢奋的疯劲儿。 我扯了扯嘴角,举起杯子碰了一下:“敬高考,敬自由。” “去他妈的自由!”陈浩打了个酒嗝,凑近了我,一股浓烈的酒精味扑面而来,“许安,我跟你说,今晚咱们必须尽兴。” 我点点头,没说话。 我叫许安。人如其名,从小到大,我都是个最普通、最安分的人。我不抽烟,不酗酒,连网吧都没去过几次。这次纯属遭不住朋友的热情第一次尝试酒精这种东西。我的父母都是小县城的中学老师,他们给我取名“许安”,就是希望我这辈子平平安安,顺顺当当。 我一直觉得,只要我足够安分,就能一直这么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直到那个闷热的午夜,我们这群刚成年的大学生,像一群脱缰的野狗,冲进了这座城市的夜色里。 凌晨两点半。 “浩子,太晚了,我明天还要去画室赶稿呢,我先回去了。”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陈浩一把反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他的手掌冰凉,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急什么啊安子......"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突然凑到我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你听见了吗?” “听见什么?”我皱了皱眉,四下张望。 凌晨三点的街道空荡荡的,只有远处偶尔驶过一辆洒水车。 “有人在唱戏......”陈浩的眼睛死死盯着马路对面的十字路口,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里只有一盏接触不良的路灯,在柏油马路上投下一圈惨白的光晕。光晕边缘,立着一个用来隔离车流的黄色塑料锥桶。 哪有什么唱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