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远后来想,如果人死之前真有预感,那他那天晚上应该是有的,只是他没当回事。 他当时只觉得累,不是那种加班到凌晨两点的累,也不是陪客户喝完酒之后胃里翻江倒海的累,而是一种很空的累——像有人把他身体里面的东西掏走了,只剩下一副还算体面的皮囊。 床头灯还亮着,被子乱成一团,空气里有许宁身上的香水味,淡淡的,像雨后木头的味道。许宁在玄关穿鞋,背对着他,动作很慢,但很稳。那件米白色大衣已经穿好了,包也背在肩上,像是随时都能走。 周明远靠在床头,裸着上身,头发有点乱。他长得好看,这点没什么好谦虚的。三十五岁,身材没走形,脸也没垮,平时穿衬衫西裤,一副精英样。明源科技的创始人,公司做数据分析平台,十二个人的团队,在业内算有点名气。年薪高,名下几套拆迁房,开着几十万的车。按朋友的话说,他这种人,人生简直是「开局送满级礼包」。 可这一刻,他看着许宁的背影,心里忽然有点烦躁。 「真走啊?」他问。 许宁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嗯」了一声,很轻,也很平。 周明远宁愿她哭,宁愿她骂他,哪怕摔个杯子也行——至少那样像是在吵架,像还有下文。但许宁今晚太平静了,从提分手,到收拾东西,再到两个人最后一次拥抱、亲吻、滚到床上,她都很平静。周明远最熟悉这种感觉,流程走完,权限回收,物品交接,然后大家客客气气地说一句「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他突然开口:「许宁。」 许宁回过头,她脸上没什么妆,眼睛有点红,但没有哭,她就那么站着看他,像看一个很熟悉、也很失望的人。 「还有事吗?」 周明远张了张嘴,本来想说点软话,可话到嘴边,出来的却是另一句:「我们两个是不是有点太冲动了?」 许宁看了他几秒,突然笑了一下——是那种「果然如此」的笑。 「周明远,我跟你分手,不是今晚临时决定的。」 "我知道。"周明远揉了揉眉心,"但没必要闹成这样吧?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有问题可以解决。" 「怎么解决?」 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