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的路上经过了碎叶镇。

这座边陲小城在战火中虽然没有被直接攻破，但大批难民涌入、商路中断了大半年，镇子里比从前萧条了许多。

沈青黛和谢兰渊进城时经过那条骆驼巷——金驼记的门面已经被封了，布幌子残破地挂在门头上，被风吹得簌簌作响。

沈青黛在那面旧幌子前停了一下脚步。

一年前她第一次走进这条巷子时心里装着仇恨和追问；如今再路过这里，金驼记已经被连根拔起，赵太傅流放岭南，陈掌柜落网伏法。

而那个在雪地里陪她蹲守黑市的年轻人，此刻正站在她身边等着她。

“走吧。”

谢兰渊说。

她收回目光转身跟上他：“嗯。”

从碎叶镇回京的路上，他们经过了一片长满野花的山坡。

春天已经到了尾声，但最后一批晚开的野花还在风里摇曳。

沈青黛勒住马看了一眼那片山坡，忽然翻身下马走了过去。

谢兰渊跟着下马走过去，看见她蹲在一丛白色的野花旁边摘了一小把。

她摘完之后站起来把花束递给他：“碎叶镇再没别的特产了，就这个。”

谢兰渊接过那束野花低头看了看——花瓣细小白净，像碎银子缀在绿色的茎上。

他把花束收进怀里，贴着那柄匕首放在一起。

“走吧，”

他说，“回家。”

沈青黛翻身上马，策马走在前面。

谢兰渊跟在后面，看着她被风吹起的发梢和那身被北境风沙磨旧了的胡服，忽然觉得春天原来可以这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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