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约签定后的半个月里，雁门关的驻军开始分批撤回关内。

沈青黛的最后一件事是把公估局的粮草借贷账目与苍狼部新任首领那边做了交接——她替晟朝和草原部落之间建立了一条互市流通的初步通道，从此以后边关的贸易不再需要通过金驼记那样的黑市商号，而是有了官方的、互信的渠道。

她在关城的军帐里整理最后一摞文件时，谢兰渊走了进来。

他身上还穿着那件从战场上穿回来的旧甲，左肩和右臂的绷带从袖口露出一截来，但他的精神很好，眼底那种经年累月的沉郁似乎被北境的春风化开了一些。

“收拾好了？”

他问。

“差不多了。”

她合上最后一本账册，“明天可以启程回京了。”

“嗯。”

他走到她身边，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她——是那柄旧匕首，黑皮鞘、银线缠纹，刀刃上那行“青黛之心，兰渊之诺”

的刻字被擦得干干净净。

沈青黛接过来看了看：“你给我了就是我的了。

还回来干什么？”

“上面的字——我新刻的。”

他说，“你看看背面。”

她把匕首翻过来。

刃脊背面多了四个字，字迹比正面的略小，但同样工整：“同归同往。”

她低头看了很久，指腹轻轻摩挲过那四个字的刻痕。

谢兰渊站在她面前等着她说什么，但她一直没开口。

直到他把手伸过去想接过匕首换个话题，她却攥着刀柄收回了手。

“刻了就刻了，”

她说，“不退。”

她把匕首收回鞘中别在腰间，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走了，去跟云昭说一声。

她后天出发去草原。”

谢兰渊站在原地看着她整理行装的背影，嘴角弯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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