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战的时刻选在一个无月的夜晚。

雁门关外的雪原上，近百头火牛被牵到了阵前，尾巴上绑着浸透了猛火油的麻布。

沈青黛站在后方高坡上举着一面红旗，风把她衣袍吹得翻飞不止。

谢兰渊策马立于中军阵前，身后的骑兵刀已出鞘、弓已上弦。

红旗落下的刹那，火牛阵轰然发动。

近百头火牛被点燃了尾巴上的麻布，灼痛驱使它们发疯般冲向前方。

黑暗中火光熊熊、牛蹄踏碎冻土的声音如闷雷滚滚。

敌军营帐在火牛冲入的瞬间陷入一片混乱，火势借着夜风迅速蔓延，浓烟滚滚遮蔽了月光。

谢兰渊在火牛阵冲开的缺口处拔刀指天：“冲——！

！”

三千骑从侧翼杀入，直插敌军腹地。

敌军被火牛阵冲散了阵型之后又被骑兵分割包围，首尾不能相顾。

喊杀声和火光的映照下整个雪原像被点燃了一样沸腾起来。

谢兰渊冲在最前面，左肩的旧伤在剧烈运动中隐隐作痛但他完全顾不上。

他一刀砍翻了一名迎面冲来的敌骑，马不停蹄地继续冲杀。

混乱中他看见了敌军中军大帐前那面苍狼旗——上次被他射落了一面，这面是新换的。

他从马鞍侧摘下弓，拉满弦——右臂上那道旧伤被弓弦勒得重新渗出血来，但他没有松手。

箭矢破空而去精准地射断了旗绳。

苍狼旗再次坠落，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把它重新挂起来。

敌军彻底溃散。

战后清扫战场时谢兰渊策马在火光和硝烟中穿行，寻找沈青黛的身影。

高坡上那面红旗还立着，她站在旗下面朝着他的方向。

他催马跑过去，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勒住马翻身下来。

她快步走向他，走到他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伸手拍掉他肩头沾着的火星和尘土。

“没受伤？”

她问。

“小伤。”

他说，“你呢？”

她摇了摇头。

两人在火光明灭的雪原上对视了片刻，身后是士卒打扫战场的嘈杂声和伤员被抬走的喊叫声。

谢兰渊伸手把她被风吹到脸上的碎发别到耳后，手指在她耳廓停留了一瞬才收回来。

“打赢了。”

他说。

沈青黛点了点头：“嗯。

打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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