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战前夜天晴了。

几天几夜的风雪停歇之后，天上的云层裂开一道缝，月光洒下来照在雁门关城楼前的雪地上，白亮亮的像铺了一层碎银。

谢兰渊站在城楼上望着远处星星点点的敌军营火，沈青黛走上城楼站在他身侧。

两人并肩靠着垛口，夜风带着雪后的凛冽吹拂过来，把两个人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

明天的仗打完了，"

谢兰渊忽然开口，"

如果活着回来——"

沈青黛打断他："

没有如果。

"

他侧头看她。

月光下她的面容比在北境初见时多了几分风霜沉淀后的从容，但那双眼睛依然和三年前雪夜里一样澄澈。

沈青黛也转过头看着他："

你答应过我的事还没做完。

你说等天下太平了要当着全京城的面跟我说一句话。

那句话还没说，所以你不能——"

"

能。

"

他轻轻握住她搭在垛口的手，"

明天打完了我就说。

"

沈青黛垂下眼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轻声道："

那我等着。

"

他们在城楼上站了很久，直到远处传来换岗的号角声。

沈青黛打了个哈欠，谢兰渊松开她的手："

回去睡一会儿。

明天天不亮就要集合。

"

她点了点头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了一下最终只说了句："

你也睡。

"

然后快步走下了城楼。

谢兰渊一个人站在城楼上望着北方。

月光把敌军营火映得朦胧，像一片沉睡的星星。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柄旧匕首的鞘——刀鞘上刻着那行字还是新刻不久，触感微微凸起。

他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收回手，转身走下了城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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