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黄昏，陆怀璧回来了。

他从敌后绕了整整五天才带着那份敌军布阵图绕回来——左胸中了一箭，箭杆从正面扎进去从后背透出半个箭头，他硬是没拔，用布条把箭杆固定在身上防止继续出血，然后骑马狂奔了三天三夜赶回大营。

冲进营门时他从马背上滑下来摔在地上，守营的士兵冲过去扶他，他第一句话是："

谢兰渊……在哪？"

谢兰渊被搀扶着从帐中走出来时，看见陆怀璧浑身是血地趴在雪地里，手里还攥着一卷沾满了血的羊皮纸。

他快步走过去蹲下来扶住陆怀璧的肩膀，声音发颤："

你怎么——"

"

别管我怎么……先看图。

"

陆怀璧把羊皮纸塞进他手里，"

他们……明天的布阵……突破口在左翼……"

他说完就晕了过去。

谢兰渊抱着他喊人："

军医！

！

"

陆怀璧被抬进帐中医治时那支箭被取了出来，箭头距离心脏不到一寸。

军医说但凡再偏半分他就死在路上了。

谢兰渊站在帐外攥着那卷沾血的羊皮纸，望着北面灰沉沉的天空站了很久。

沈青黛走过来站在他身边，没有碰他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站。

他知道她在那儿，过了很久哑声说了一句："

他欠我一条命，我欠他半条。

"

沈青黛伸手轻轻碰了碰他攥着羊皮纸的那只手，他慢慢松开指节让她把那卷图接了过去。

她展开图看了一眼然后说："

明天用我的火牛阵。

你左翼包抄、火牛阵开道——来得及。

"

谢兰渊侧头看着她。

她的眼底依然有没散尽的青色，嘴角干裂起皮，但目光里那种笃定的光比任何时候都亮。

他点了点头："

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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