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偏西,镇上人声慢慢浓起来。 叶寻安沿街走,打算去坊市接一桩短差。 马府的榜纸今早刚贴出来。 听说是除祟的差事,赏银不少,撑过这一趟,至少能活一个月。 前面街角围了一群人,堵断了去路。 圈内一个卖面食的大娘拦着一位年轻男子讨要饭钱,声音高得半条街都听得见。 男子坐在长凳上,神色平静,屁股没挪半分。 叶寻安想着从人缝里挤过去。 刚侧身,手腕被人攥住了,不轻不重。 他低头看见那只手。 手指很白,指甲是黑的。 他抬起头。 撞进了一双红色的眼眸。 正是那个欠钱的男人。 男人把他拉到跟前,朝大娘抬了抬下巴:“这是我朋友,他身上有钱,你找他便是。” 大娘嗓门立刻拔高,话比刚才密了一倍:“给钱!吃饭不结账,哪有这种道理,若不给钱,今日谁都别想走!” 叶寻安连忙挣开手:“不是不是,我不认识他。” 大娘不肯松口,人群的目光全部压过来。 叶寻安低下头,把脸往衣领里偏了偏。 人群围过来。 他往后退了半步,后跟抵住了台阶边缘。 他侧着身站,肩膀微微弓着,等到目光落尽了,才开口问了饭钱。 付完钱,人群终于散开。 他伸手摸向怀中囊袋,剩下的钱币寥寥无几。 今日夜里,多半是又要挨饿了。 身侧男子笑了一声。 “多谢公子相助。交个朋友吧,我叫江非愿。” 叶寻安瞥了他一眼,侧身绕过去。 江非愿则跟在他身后,不远不近,始终差三五步。 他们一路穿过街巷,待走到一间旅店门前,叶寻安准备抬脚进门,可往后看去那人依旧紧随不舍。 叶寻安停了脚,转过身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 “马上就是傍晚了,我无处落脚,”江非愿说,“能不能收留我一夜。” “不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