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燎分化那天,闻溯从学校赶回来,校服外套搭在胳膊上,领口第三颗扣子没扣,露出来的锁骨上挂着一层薄汗。他把书包甩在玄关,拖鞋都没换就上了楼,推开闻燎房门的时候,闻燎正躺在床上,被子蒙着头,只露出一截发红的后颈。 “出来了?”闻溯站在门口,气息还没喘匀。 被子里闷出一声:“……嗯。” 闻溯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他没有急着掀被子,只是把手搭在被面上,隔着那层棉布按了一下闻燎的后肩。被子里的人明显绷了一下,然后慢慢松开了。 “什么味?”闻溯问。 闻燎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额发被汗黏在皮肤上,脸颊通红,眼角有一点生理性的湿润,但他整个人的状态并不算差——A级,十六岁的分水岭,他站过去了。他吸了一下鼻子,自己闻了闻周遭的空气,然后皱起眉:“说不上来。有点像……鞭炮放完了之后那个味。” “硝烟。”闻溯说。 “你怎么知道?” “课本上有。”闻溯收回按在他后肩上的手,语气平得不像一个赶路赶得气喘吁吁的人,“硝烟味,A级,攻击型信息素。以后你出门得注意一点,容易把人呛到。” 闻燎坐起来,被子从肩头滑落。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攥紧又松开,像是在确认这双手还是他十六岁之前那双手。然后他抬眼看着闻溯,问了一句:“那你呢?你闻得到吗?” “Beta闻不到信息素。” “哦。”闻燎说。顿了顿,他又问:“你觉得我这个味……好不好闻?” 闻溯看了他一会儿。他坐在床沿,侧着身,窗外四月的阳光斜着切进来,把他半边脸照得很亮,另外半边陷在阴影里。他的表情在那个明暗交界处显得很不分明。 “还行。”他说,“不算难闻。” 闻燎笑了一下。那个笑很年轻,嘴角翘起来的时候连着眼角一起弯,十六岁的人笑起来就是这样——什么都还没经历过,所以什么都可以笑。 “起来洗澡。”闻溯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洗完下楼找我。” “干嘛?” “你信息素刚稳定,后面几天会反复。我给你压一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