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洒下,薄冰伏上颜色,玻璃彩透。 漂浮在水面上的人手指动了一下,薄冰轻轻碎开。 晕开的海水轻拍枕在脖颈下的石头,浸润着棕色柔顺的头发。 视野明暗恍惚,飘忽的意识最终聚集在眼前。 这是柏牧从塔楼下坠后的第一次睁眼。 天空上的亮蓝晃得头昏脑胀。 柏牧撑着身体缓缓坐起,堆积在身上的雪滑下,融在海水中。 他挪了下腿,腹部肋骨处传来一阵钻心刺骨。 剧烈的痛感顿时扯得神经清醒,柏牧艰难地杵在原地。 死了么…… 还是自杀未遂? 柏牧记得,这是他第二次跳楼。 并且两次自杀时间间隔不到十分钟。 他把手指往侧腰的皮肤下一摁,先前摔碎的骨头渣已经完好无损地复原了。 海水空旷无际,独留下一座被风雨侵蚀的码头。 脑中破碎的记忆始终无法重叠,在强制重启下激得全身僵硬,头痛欲裂。 只剩几道尖锐的咒骂声刺痛着耳膜。 “杀了人还做出一派受害模样,真令人恶心!” “就该把他关进洛德河病院。” “这种人就是有精神病,脑子阴暗,留在社会上不知得留下多大祸患!” “把人折在麻袋里,也让他尝尝滋味!” 呼吸愈加强烈,胃中腥涩苦水翻涌。 “你好——!” 骤然间,一切的咒骂躁动声顿时歇住。 柏牧顺着声源处缓缓抬头。 “你好!”咸腥的海风卷着浪沫扑上码头来,一少年靠在斑驳的木栏杆上,感受到对方投来的目光,更加鲜活明媚地招手,“喂,你还好吗?我去接你过来!” 柏牧望着波漾不断的海面,直到古老的渔船划过,最终在他面前停下。 那少年高兴地向自己伸出手,“来。” 柏牧没伸手。 人死后出现的幻觉未免太过真实。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跳楼了。 如果说他活着之前是因为无休止的情绪撕扯,那死了之后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