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有九重,仙有五宗。 九州大地之上,以青云宗为首,分据五方,镇守人间,斩妖除祟,清肃邪魔,已是延续了数千年的规矩。世人只知青云山高耸入云,仙气缭绕,山门之前常年云雾不散,仙鹤来去,灵泉叮咚,一派不染尘俗的清绝景象。 却少有人知晓,那高高在上、清冷孤绝的青云宗里,也并非人人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 至少,凌灼就不是。 此刻青云山大殿之上,五宗长老齐聚,香烟袅袅,玉阶生寒,一派庄严肃穆。正中主位之上,青云宗主闭目养神,白须垂落,神色淡然,周身仙气几乎要凝成实质。两侧各宗长老端坐,目不斜视,连呼吸都轻得仿佛怕惊扰了这满殿的清圣之气。 唯有凌灼,站在自家宗门长老身后,站得笔直,眼神却已经飘到了九霄云外。 他微微偏头,目光不着痕迹地落在对面那道素白身影上。 女子一身浅碧色衣裙,身姿清瘦,立在那里便如一枝临水照花的碧竹,眉眼清冷,神色平静,手中握着一枚古朴的龟甲,指尖偶尔轻轻一捻,便有细微的灵光流转。 正是五宗之中,以卜卦预知、窥测天机闻名的卦宗门人——苏晚璃。 凌灼看得有些出神。 说起来也怪,他自幼在宗门里被夸天资卓绝,相貌出众,性子虽跳脱了些,却也算得上是同辈之中数一数二的人物。寻常女修见了他,或多或少都会有些神色异样,唯有苏晚璃,自始至终都把他当成一块挡路的石头。 不,连石头都不如。 大概是一块会自己乱跑、还特别碍眼的石头。 凌灼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他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对一个人上了心,偏偏对方是块捂不热的寒冰,还是个张口闭口都是天命卦象、动不动就说他命格相冲、不宜靠近的卦师。 换做旁人,早就退缩了。 可凌灼偏不。 他这人别的优点没有,就是执着。越是得不到的,他越想试试。 苏晚璃似是有所察觉,清冷的目光淡淡扫过来,不咸不淡,无悲无喜,只轻轻吐出四个字: “心不专一。” 凌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