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初三年的洛阳秋宴,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梦醒之后,曹植再次被遣返回雍丘封地。 没有留下,没有重用,没有恩宠,依旧是远离朝堂,依旧是居处简陋,依旧是兵寡吏少,依旧是名为藩王,实为软禁。 旁人看来,陛下依旧对陈思王忌惮疏远,兄弟二人依旧隔阂深重,一切都没有改变。 只有曹植自己知道,有些东西,从临轩那一笑开始,就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他回到雍丘,日子依旧清寂。 晨起读书,日暮写诗,闲时观花,夜中望月。封地狭小,庭院简陋,没有邺下的文人相伴,没有洛阳的繁华喧嚣,只有寥寥数人,守着一方小小的天地,度日如年。 可他的心,却不再像从前那样荒芜冰冷。 因为他心里,装着一个笑。 装着临轩之上,那个只为他一人而展的、温柔的笑。 每到深夜,月光洒进窗棂,他便会提笔写诗。 写秋风吹过庭院,写桂香落满衣襟,写月光照彻心事,写梦里回到洛阳宫,写临轩之上,那人含笑望着他的模样。 他写了一首又一首,词藻清丽,情意真挚,每一字每一句,都藏着对那个人的思念。 他不敢直接写帝王,不敢直接写心意,只能借景抒情,借物咏怀,将所有不敢言说的深情,都藏进诗赋里。 “愿为西南风,长逝入君怀。” 这是他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愿望。 他愿化作一阵风,越过千山万水,穿过宫墙重门,轻轻落在他的身侧,落在临轩之上,落在他的怀里。不问君臣,不问礼法,不问天下,只做他一个人的子建。 他常常坐在庭院里,抬头望着洛阳的方向,一坐就是一整夜。 监国谒者依旧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上报洛阳,可曹丕的态度,却悄然发生了变化。 从前那些尖锐的斥责、频繁的徙封、苛刻的约束,渐渐少了。 没有苛责,没有降罪,没有进一步的逼迫。 偶尔,还会有内侍从洛阳送来一些衣物、药材、书籍、笔墨,没有圣旨,没有明言,只是悄无声息地送到,悄无声息地放下。 所有人都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