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章节:的第二十九天
九月二十三,正秋分。 卖完最后一捆烟草,犁完最后一块地,黎山挑了一只不肥不瘦的鸡。 柴火烧得噼啪响,灶台上的沸水向外滚着泡。 他舀来一盆热水,烫鸡、拔毛、开膛、取脏,只留下一身干干净净的肉。 山一样高大的汉子蹲在田坎,锋利的眉眼上镀上一层落日金。 再抬头,太阳已经沉进山坳,只在远山抹出一道昏黄的边。 黎山拎着处理好的鸡,在自家院坝里,对着堂屋,郑重磕了三个响头。 头磕完,太阳也落了。 他格外什么也没带,借最后一点天光,一步一步,沿着山路,朝坡上那户人家走去。 这户人家是梦潭村里是最先的千元户,房子前几年重新修过,和周围的老旧木屋不一样,是用灰砖砌的。 在这里每家每户只敢精打细算点煤油灯的年代,这户人家却挂起大灯泡,照得整间屋子亮晃晃一片,什么都看清了。 暖黄的屋里摆了一桌的好菜,熬得浓稠的鸡汤向上热腾腾地冒着气。 谢父招呼他过来坐下,倒了两杯自己酿的苞谷酒,递给黎山一杯,热情道:“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想吃啥子自己挑,不跟叔客气。” “还叔呢?”谢母擀他,没好气地说。 “哦对对对,看我这脑子,以后要喊爸了。”谢父爽朗大笑。 黎山点头,他不会说漂亮话,只是仰头喝酒,一次就是一整杯。 谢父看着高兴,嘴里直夸爽快。 黎山顿了一下,对着二老改口叫道:“爸,妈。” 谢父谢母听着这一声,心里忒乐了。 这桌上围着的另一人却从始至终没看他一眼,只低头扒拉着米饭,露出一小截暖白的脖颈,颈后的骨节轻轻凸起,越发显得皮肤白嫩。 桌上二老齐齐看向他,谢母放缓声音,耐心哄他:“小宝,喊人。” 这不说还好,一说就跟点了炮仗似的,只听“咔哒”一声,谢枫晚猛地撂下筷子:“我不吃了。” 说完谁也不管,怒气冲冲地跑回房间。 “小宝,小宝!”谢母看看他离开的背影,又转头望黎山,有些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