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溪镇的夏日总是这样,一场大雨过后空气潮湿闷热,云层散去,太阳高悬天际照得万物发烫。 郁临行身上白色短袖紧紧贴着肌肤,发梢还在不断往下滴水,黑色拉杆箱在柏油路上咯吱作响,轮子一圈都粘着香樟叶,偷偷跟着他回了家。 香樟溪路将铃溪镇一分为二,路北新街区,路南老街区,中间一条潺潺溪流,上面一座石桥。 郁临行穿过石桥就来到老街区最热闹的主街——安石街。 留子:哥们,你啥时候到啊?我到时去车站接你。 郁临行裤兜的手机响了一下,他靠边停在一家“亲亲肉包”的早餐店门口,往上提了提滑落的书包,然后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消息。 ?:快到你床上了。 留子:我去,昨晚发消息不是说下午才到,我这就下楼。 ?:你爸妈不让我进门。 留子:哥们,我爸妈不在家,几年不见你还是这么幽默哈。 郁临行收起手机,抬眼盯着“亲亲肉包”的招牌,他离开铃溪镇时招牌还是新换的,这会儿已经褪了大半颜色,只能依稀看出个名。 “郁临行,我的好兄弟好哥们,此生唯一的发小,当年你一声不吭就走了,留我独守空房。”刘世清鬼哭狼嚎地跑了下来,身上还穿着一套来不及换的史迪奇睡衣,“没想到有生之年我们还能再见,上苍垂怜啊。” 郁临行被他抱得喘不上气,一个手肘使劲,刘世清就捂着胸口松手。 “你大爷的在外面偷学绝世武功了啊,劲这么大。”刘世清揉了揉胸口,自然接过他肩上的书包,“你这次回来是看爷爷奶奶的?” 郁临行点了个头,随即又摇着头反驳:“是也不是。” “转学手续都办好了,除了看你爷爷奶奶,我想不到别的理由。”刘世清走在前头,忽然想起什么,猛地回头难以置信说:“该不会是为了见我吧?这么感人我都要哭了。” 郁临行扯了扯已经变成紧身衣的短袖,笑了声:“首先排除这个。” 他又故作高深说:“你知道人活到尽头时,会想做什么吗?” 刘世清附和:“做什么?” 郁临行:“落叶归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