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陛下大宴,庆贺周后沉疴得愈。 洒金笺落在手里时,徐见尘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才抬头问送笺的内侍:“我也得出席么?” 内侍笑道:“那是自然。届时各府命妇贵女皆在邀列,姑娘作为未来大皇子妃,定然是要露面的。” 未来大皇子妃。 两个月前,她还只是秦御医收养的孤女,如今却摇身一变,成了天家妇。更何况她的未婚夫,是周后所出嫡长子,裴琛。 当今圣上子嗣不丰,膝下仅有两位皇子。二殿下幼时流落民间,近些年方认祖归宗;裴琛既居嫡长,又浸淫朝堂多年,羽翼渐丰,气象俨然。 彼时周后骤染恶疾,缠绵病榻。太医院的御医轮番上阵,皆束手无策。陛下忧心万分,急召致仕的秦伯入宫诊治。 秦伯妙手回春,周后日渐好转,不过旬月,便堪堪痊愈。秦伯却因心力交瘁,猝然离世。 陛下感念秦伯之功,一纸赐婚,大皇子妃的恩荣,就这么落在了秦伯收养不到一年的义女头上。 消息传出去,京城便炸开了锅。有道秦伯鞠躬尽瘁,皇室知恩图报,成就一段良缘;亦有私下议论,救后之功,金银可偿,皇长子乃国本所系,孤女怎堪为配? 然圣旨既下,徐见尘这身份便算是过了明路。她在衣箱中翻了半天,不是袖口磨了边,就是褪了色。她正琢磨着哪件还算齐整,忽然听得一阵叩门声。 来的是个面色白净的小内侍,身后的宫女捧着一只朱漆托盘,自称是尚衣局奉旨送衣。 那衣裳展开来时,碧色襦裙,外罩烟罗大袖衫,环佩玎珰。既显贵气,又不至于太过光鲜,到底秦伯新丧。 徐见尘伸手摸了摸那料子,心道她不过是个挂名皇子妃,尚衣局竟也备了这样周全的衣裳来,心思当真玲珑。 小内侍躬着身:“姑娘试试可合身?若有不妥,奴才们好拿回去改。” 徐见尘试了试,竟分毫不差。她道了谢,送走宫人,对镜照了一会儿。 镜中人面容清秀,左耳垂一点暗红印记。只是双颊苍白,不见半分少女的鲜活血色,衬得那双瞳仁格外地大、格外地黑。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眼底却没有半分鲜活气,看人的时候空空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