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安平十六年秋,西戎举兵犯境。 边关告急的军报是一日三封往京城送的,八百里加急的马蹄踏碎了沿途无数个安眠的夜。朝堂之上吵成一团,主战派和主和派吵了三天三夜也没吵出个结果来。 最后还是晏老将军一锤定音。 老将军从御前抬起头来,花白的头发衬着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声音不大,却让满朝文武都安静了下来。 “臣请旨,挂帅出征。” 老皇帝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点了头。 晏老将军领旨出征那日,晏玉致背着长枪站在校场门口等他。 她那年才十七岁,脸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婴儿肥,但一双眼眸已经蓝得发沉,像深秋的天幕。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往那里一站,脊背挺得笔直,长枪往地上一顿,青石砖面裂了一道细纹。 晏老将军看了她一眼。 他看懂了。 他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这丫头三岁就会翻墙,五岁扒着校场的栅栏看士兵操练看得眼睛发亮,七岁偷了他的佩剑在院子里比划被剑鞘绊倒磕破了膝盖,爬起来第一句话是“父亲,这把剑太长了,给我打把短的!” 她等了这一天等了很久了。从她能握住兵器的那天起,她就等着有一日能和父亲并肩站在边关的风里。 晏老将军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他只是把马缰绳递了过去。 “跟上。” 晏玉致利落地翻身上马,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身后十六个亲兵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老将军真的会带一个半大的姑娘上战场。 然后晏老将军转头看了他们一眼。 “愣着做什么?走。” 十六个亲兵齐刷刷翻身上马,马蹄踏碎了一地晨光,队伍浩浩荡荡地出了城门。晏玉致回头看了一眼,朱雀街两旁的百姓还在睡梦中,只有城楼上一个穿青衫的少年立在晨风里,手里攥着一只信鸽笼子,遥遥地望着她。 隔得太远了,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知道他一定皱着一双好看的长眉,嘴唇抿成一条线,手里那只鸽笼被他攥得快要变形。 她没敢再看,一夹马腹追上了父亲的步伐。 出了京城往西,越走越荒凉。黄土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