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6年。远东文明研究所。 穹顶会议厅悬浮在三万英尺的高空,碳纤维骨架在风暴中发出垂死巨兽般的呻吟。长桌两侧坐着十七位人类决策者,他们的呼吸在恒温系统里凝成可见的白雾——系统已经快撑不住了。 窗外,摩天楼群正在地壳运动中缓缓倾斜,像被孩童推倒的积木。红色警报在每个人视网膜上跳动:大气含氧量跌破百分之十九,地表温度每六小时上升零点三度,南极冰盖已完全消失。 “基因库保存方案失败。”生物学家李维扯开领带,喉结上下滚动,“最后一批胚胎在昨晚的磁暴中变异了。” “方舟计划呢?”有人追问。 航天局长把脸埋进掌心:“七艘殖民舰,只有'希望号'成功脱离引力井。但它的生命维持系统...最多支撑四十天。” 沉默像铅块般坠落。首席地质学家突然笑起来,笑声在金属墙壁间碰撞:“四十天?各位,地核转速异常已经导致磁场强度下降百分之六十。太阳风再过七十二小时就会剥离大气层——我们连四十小时都没有。” 安菲蜷缩会议角落,她听着这些精心计算的死亡倒计时,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说的:当所有理性都通向绝路时,试试感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通讯徽章——那是她作为最后一位星际语言学家唯一的凭证。 “要不要...执行最后一个计划?” 声音很轻,却像冰锥刺破水面。十七道目光聚拢过来,带着溺水者抓住浮木的狂热,随即又冷却成灰烬。他们知道她要说什么。 “地球广播。”安菲站起来,投影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向所有可能经过的文明发送我们的坐标、历史、基因图谱。用全频段,用所有已知宇宙语言。” “你疯了!”国防部长拍案而起,“那等于邀请豺狼进入羊圈!” “我们已经是尸体了。”安菲平静地注视他,“尸体还在乎被什么啃食吗?” 窗外传来更剧烈的轰鸣,一座千米级建筑正缓慢沉入地幔裂缝,扬起遮天蔽日的尘埃云。 “而且,”安菲转向主席台,声音终于出现一丝颤抖,“即使是最坏的结局——被掠夺、被奴役——也比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宇宙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