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后的升学宴,说白了就是换个地方被家长盘问。 我从酒店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了,街道两旁的梧桐树被风吹得哗哗响,地上全是碎光斑。我妈在门口跟周时安他妈寒暄,说“改天去家里坐啊”,我站在旁边,低着头玩手机,脑子里还在想刚才饭桌上那个阿姨问我的那句“考得怎么样,准备去哪读大学”。 说实话,我挺烦这种场合的。 但又不能不来,周时安是我高中同学,虽然不同组,但三年下来也算认识。他考上了本省的大学,他妈高兴,非要摆几桌。我妈让我来,说“你去沾沾喜气”,我就来了。饭桌上全是周时安的同学,有几个我认识,但也不熟,坐那儿光顾着吃菜,偶尔有人跟我搭话,我就笑笑,说“嗯,还行”。 散席的时候,周时安他妈说让大家再坐会儿,吃点水果再走。我没想多待,就跟周时安说“我先走了”,他说“你等会儿,我帮你叫车,这会儿不好打”。我说行,然后就走到院子里,想透透气。 周时安家我虽然没来过几次,但他家院子我倒是记得。院子里种着棵老槐树,听说活了上百年了,枝干粗得两个人都合抱不住,树冠撑开像一把巨大的伞,遮住了大半个院子。夏天的时候,整个院子都是阴凉。 我走到树底下,觉得有点累,就靠着树干坐了下来。 太阳透过树叶的缝隙漏下来,光线不算亮,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什么消息,又把手机塞回兜里。我打了个哈欠,觉得有点困。昨晚没睡好,一直在想志愿的事,翻来覆去到凌晨三点才睡着。 我索性把帽子摘下来,盖在脸上,闭上眼睛。 帽子的布料遮住了光,眼前一片暗红色,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的蝉鸣,一声接一声,像是在催人睡觉。我迷迷糊糊地想着,就眯一会儿,等周时安叫车来了再说。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见有人喊了一声“妈,我回来了”。 声音挺大的,像是周时安。 我皱了皱眉,但没动,心想他喊他妈的,跟我没关系,再睡一会儿。 然后又是一阵风。 老槐树的叶子哗啦啦响,声音很大,像有人在我头顶上抖一块布。紧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