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伯利庄园的秋日清晨,总带着一种近乎庄严的宁静,倘若没有班纳特太太那封言辞热烈、篇幅浩繁的来信打破这份静谧的话。 伊丽莎白坐在朝南的书房里,手中捏着那叠足足写满三张信纸的家信,嘴角挂着一抹狡黠的笑意。达西先生正立在壁炉旁翻阅账目,目光却不自觉地越过胡桃木书桌,落在他新婚妻子的面容上——那双曾经令他心神不宁的明亮眼睛,此刻正闪烁着他无比熟悉、且越来越纵容的戏谑光芒。 “我亲爱的达西先生,”伊丽莎白抬起头,语调轻快而郑重,“家母在信中不仅详尽列举了朗博恩每位邻眷对我们婚事的艳羡,还特意关照我,务必提醒您提防彭伯利湖畔的湿气。在她看来,一位坐拥万镑年收入的绅士,倘若受了风寒,其不幸程度显然要比年收入两千镑的人严重得多。” 达西的唇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旁人极难察觉、却满含包容的笑意。他放下手中的册子,缓步踱至伊丽莎白身旁,自然地覆上她握着信纸的手。 “倘若班纳特太太得知,她女婿的健康与心境之所以免受阴郁气候的侵扰,全赖于达西夫人日常毫不留情的打趣,”达西低沉的声音里带着温存的笑意,“或许她会对这笔庞大产业的抵御力多几分信心。” “哦,请千万别低估了我的虚荣心,”伊丽莎白迎上他的视线,眉梢微扬,“若连达西先生那为人称道的庄重都能被我轻易瓦解,我岂不是成了全德比郡最专横的管家?连凯瑟琳·德·包尔夫人若再来访,恐怕都得随身带上一整套规矩来重新教化我了。” “姑母若真有此意,倒省了我们筹备茶会的许多客套,”达西平静地答道,眼底却漾着深切的波澜,“毕竟在这座庄园里,任何自诩高贵的傲慢,如今都已寻不到半点立足之地了。” 晨光透过高大的拱窗倾泻而下,将两人的身影融在沉静的光晕里。在彭伯利宽广的林荫与深宅之间,旧日的偏狭早已化作默契,而那些曾被视为不可逾越的棱角,终在日复一日的相视而笑中,化为了最安稳的深情。 书房门上的轻扣声适时打断了这片温存。管家雷诺兹太太步履轻盈地走入,神色间带着恰如其分的恭谨与一丝微不可察的为难。 “先生,夫人,”她微一躬身,呈上一只精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