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大曜宰相府的二姑娘——路静姝。 人人都觉得宰相府的千金金尊玉贵,可我知道,那说的是大姐和三妹。嫡母所处的长女日后要嫁入东宫做太子妃,幼女是掌上明珠,将来也要配世家嫡子。唯独我,庶出的二女,娘亲早逝,性子又闷,在府里像株长在墙角的兰草,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 我生来便喜欢安稳,守着自己的一方小院子,读几卷书,绣几幅花,觉得日子非常圆满。府里的下人多半踩低捧高,嫡母就不用说了,天天对我冷嘲热讽,不把我撵出家门已是她最大的仁慈了。我总想着,及笄时,夫妻能给我寻一个好人家,哪怕清平些,也可以。 可那道圣旨,根本不给我半分安稳。 北疆的玄蚩部犯境,朝廷打了三年,耗空了半座国库,可最终还是没有打下来。皇上要和亲,但又舍不得自己的公主去那种蛮荒之地受苦,找了父亲入宫,明着是商议,实则是逼迫——宰相府理应为君分忧,送一位姑娘去玄蚩和亲。 父亲回府那日,整个相府都像沉入了冰窖里。嫡母哭天抢地,说大姐是要做太子妃的,三妹年纪尚小,怎么能去那种吃人的地方。父亲坐在堂上,眉头拧成疙瘩,目光扫过满堂儿女,最后落在了我身上。 我捧着茶盏的手轻轻一颤。 “静姝,” 父亲的声音疲惫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你是相府的女儿,该为家族分忧。” 我抬头看他。父亲,当朝宰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我长到十七岁,同他说过的话加起来不满十句。此刻他看着我,像在看一件可以舍弃的物件。 —— 我跪在佛堂里,听着外面嫡母吩咐下人置办嫁妆,语气里的轻松掩都掩不住。我攥着玉镜,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唯一遗物,一枚温润滑腻的白玉镜,我贴身戴了十七年。指节攥的泛白,心里又酸又涩,像浸了寒冬的冰水。 忽然 “咔嚓” 一声,玉镜在我掌心裂成了两半。 与此同时,一股奇异的暖流顺着指尖窜遍全身。我抬头看向佛堂门外,有个正探头偷看我的小丫鬟,平日里总偷拿我院里的东西。此刻我明明看不清她的脸,却清清楚楚地感知到 —— 她心里的幸灾乐祸,还有几分对蛮荒的好奇,以及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