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皆说,历史是一本书,全书由成王败寇的内容写就。
可我倒觉得历史真正的模样,藏在那些无人书写的心念里。
世人只知我昔为“谋士风先生”
,辅两朝,识大局、善权衡,竭力为大宋守住了江山。
他们不知道,我平生至憾,是失去他——
赵易川。
我记得第一次见他时,他像根冻硬的冰柱。
我抱起他瘦弱的身躯,在火堆前,他的脸一半被火光映成了金色,另一半则陷在暗影。
后来很多次,我都在他的目光里,看见一种“温柔的野心”
——一种想改写命运,却又舍不得碾碎人性的力量。
因为这一点温柔,我坚信我能造就一个不一样的朱元璋。
后来他真成了帝王,可一切还是按照我不可控制的方向走去。
天下人只记得他是开国皇帝。
他们写他杀伐决断,天生战神,但多疑暴虐,不近人情。
却没人知道,在那一副天之骄子的皮囊下,藏着的是一个常常沉默、痛苦,不断被现实和理想来回撕扯的灵魂。
我常常想,若那年我没有决意推叶摇声上位,再信他一次——也许天下依然太平,只是会少了千年的安稳,多了百年的光亮。
我推着命运转了一圈,好像并没有改变什么,那些不该死的人还是死了——甚至连他也被我亲手操弄的命运之轮给碾碎了。
这世间最讽刺的,不是“人定胜天”
,而是“人以为能定天”
。
我有时也会梦见他——
梦里他穿着战袍,在荒野上对我微笑。
我想伸手触碰他,却只摸到风。
后来,我把那封他给我的信烧掉了。
因为我知道,我该让一切随风去了。
可我还是留下了信里的一句,刻在案角:“天若有情,当照人心,不照功名。”
有学生远来求教,我只答:“天下之术,不及人心之变;而人心之变,非自主潮汐,实为天地吐纳、万象过境之回响。”
他们不懂,以为我只是在说权谋。
只有我自己知道,那是我写给他,写给此生的注脚——
他熬过了命运,却没熬过自己。
他活成了朱元璋,却在最后一刻,做回了赵匡胤。
雪停了,天下静得像凝固了一般。
我站在门前,忽然明白:
历史不是轮回,而是命运在不同的灵魂里,一次又一次重演——
直到有人放下权力,去选择爱。
——徽州独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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