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从廊外照进来，落在和室的地板上，暖融融的一片。

藤原绫乃端坐在房间中央，深紫色的和服衣领衬地她高贵典雅，怀里抱着那把三味线，指尖在琴弦上拨动。

弦音清越，节奏轻快，像是刻意要把窗外的春光再描一遍。

甚尔靠在门框上，双手环抱在胸前，半眯着眼听。

曲子收了最后一个音。

余韵在空气里微微颤了颤，散干净了。

绫乃的手从琴杆上放下来，收拢在膝头。

她偏了偏头，对着甚尔的方向，嘴角弯起一点很浅的弧度。

然后她抬起手，纤细的手指朝他勾了勾。

“你过来一下。”

藤原绫乃声音很轻，甚至带着一点难得的不设防的柔和。

甚尔挑了下眉，没多问，从门框上直起身，走过去。

步子不紧不慢，鞋底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响。

绫乃没有回答。

她只是偏着头，闭着眼，那张秀丽的脸在阳光里显得格外平静。

她抬起另一只手，按在三味线的琴身上，手指修长，皮肤白净，搭在深色木料上格外好看。

然后她双手一抬，把三味线高高举了起来。

用尽全身的力气，把那件价值连城的乐器直直地朝甚尔的脑袋砸了下来。

砰的一声。

甚尔没躲。

木头撞在头骨上的声音闷而脆，琴弦被震得嗡嗡作响，那把三味线在他头上磕了一道，绫乃力气不够，没能把它砸断，但琴身掉在地上弹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响声。

和室里安静了一会，然后藤原绫乃爆发了。

“你这个烂人——！”

声音又尖又高，和平时那种端着的冰冰的刻薄完全不是一回事。

她的脸涨得通红，肩膀抖着，闭着的眼睛对着他的方向。

“你居然敢这么戏弄我？！

你以为对我好一点，我就会觉得你是个好人吗？！

我就会感激你吗？！

你以为用这种东西就能操纵我？！

你真是完全不懂啊——！”

甚尔站在那儿，是完全搞不懂这是什么情况。

绫乃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一起一伏的。

她张了张嘴，像是还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忽然堵住了，声音变成了一种又哑又碎的喘息。

然后她哭了。

眼泪从她紧闭的眼缝里渗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一滴接一滴，砸在和服的衣襟上，洇出深色的水痕。

“你给我滚，我再也不要见到你了。”

藤原绫乃那张秀丽的脸被泪水和涨红揉得有些狼狈，但即使在这种时候，她依然是好看的。

甚尔第一次知道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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