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隙是一天夜里出现的。 那日我正好临时落脚在战后重建没多久的一个小镇旅店,木窗没关紧,风从缝里钻进来,带进一阵很轻的焦味。 我感觉有点不对,坐了起来。 空气撕裂开之前没有任何声响。 我立刻伸手去抓床头的大剑,指尖刚碰到剑柄,我便紧紧握住向裂隙挥出了一剑。 那一剑没有着落,剑刃没入裂隙的瞬间,一股完全不对的吸力从里面翻了出来,拽着我整条胳膊往里拖。 我还来不及松手,身体就已经被拉离了床板...... 后来的坠落像一场没完没了的梦。 我仰面朝上,看见灰蓝色的光在头顶飞速后退。 光里有些影子,像张牙舞爪的树,像扭曲的天,像异生物的手。 我想抓住什么,四周全是虚空,我什么也没抓住。 有段时间我大概是失去了意识,因为再恢复知觉时,我已经躺在一片潮湿的荒草里。 豆大的雨点打在我的脸上,我尝到一丝咸味,鼻尖是混着土和草茎被砸碎后散出的青涩。 后脑贴着一块石头,正好硌着枕骨。 我沉默了一会,抬起了右手。 手背上的皮肤被雨洗得发白,手指有些不听使唤地抖。 我慢慢握拳再松开,握拳,再松开。 重复到第五次时终于缓解了,我悠悠吐了口气,坐了起来。 周围很暗,天还在下雨,雨幕从半空垂下来,密得看不清十步外的东西。 风从左侧来,贴着地面吹,把草叶一片片按在泥里。 草是奇怪的灰粉色,矮而硬,茎上有细小的绒毛,像某种苔原植物。 我没见过这种草。 我抓了一把土,手指捻开,里面混着许多细碎的灰沙,夹杂着一些亮晶晶的白色颗粒。 我把它凑到鼻子前,闻到铁锈一样的气息。 这里不是我熟悉的地方,毕竟我失去意识前待的地方离幽邃之海可远了。 而鼻尖的味道哪怕隔着雨幕都能告诉我此处临近海边。 我深吸了一口气,空气灌进肺里,带着苔藓和湿土的气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