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十九年,春。奉天殿。 春风穿过朱红廊柱,卷着殿内淡淡的松烟墨香。丹陛之下,一众贡士垂首屏息,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龙椅之上,永乐大帝朱棣端坐如山,玄色龙袍绣着繁复五爪金龙,沉凝的眉眼压得满殿文武百官大气不敢出。这位靠靖难起兵、血染江山的帝王,登基二十余年,五征蒙古、迁都北京、远航西洋、修撰大典,一手打造出万国来朝的永乐盛世。 朝野上下,人人称颂圣君神武、大明鼎盛。 唯独此刻,站在殿试丹陛之下的青年,打破了这满堂歌功颂德的祥和。 左辰,二十一世纪某高校历史系大三学生,前一秒还伏在图书馆桌子上,埋着头翻《明史??于谦传》,对着《明实录》摘抄永乐朝的民生史料,下一秒,魂就钉在了这具青衫书生躯体里。左辰脑袋嗡嗡作响,花了足足三秒钟,才从天旋地转的穿越眩晕中,接收完脑海里所有的记忆碎片:洪武三十一年钱塘降生,少年苦读,拜得良师,二十三岁进京会试,一路过关斩将,站在奉天殿的殿试丹墀之下。 我穿越了。 穿成了明朝历史上最硬骨、最悲情、最当之无愧的千古名臣 —— 于谦。 时间,大明永乐十九年,殿试现场。 地点,紫禁城奉天殿。 而现在,他刚刚写完一首诗,一首在满殿盛世颂歌里,格格不入、直击痛点的诗。 原主年少轻狂、心有苍生,见惯了永乐盛世外衣下,百姓流离、苛税繁重、徭役无尽的人间疾苦。旁人殿试皆作辞藻华丽、吹捧帝王功业的应试诗,唯独原主落笔千言,不避权贵、不颂圣德,字字句句,皆是流民血泪、黎民艰难。 【田野无闲农,仓廪多虚空。盛世楼台起,寒门尸骨穷。】 短短二十字,没有半分谄媚,赤裸裸撕开了永乐盛世的遮羞布。 记忆涌入脑海的瞬间,左辰内心疯狂刷屏吐槽: 「疯了!原主是真的疯了!」 「永乐大帝是什么人?靖难屠过城、朝堂杀过臣,一生最忌讳有人质疑他的盛世功业!满朝文武谁敢说半个不字?你一个新科贡士,殿试直接揭皇帝老底?」 「历史学白学了!我清清楚楚记得,正史里于谦这次殿试,就是因为直言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