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宁四年,二月末,上京北郊行宫。 一场大雪洋洋洒洒下了几日,漫天素白铺陈百里,将整座行宫笼进一片清寂冰雪之中,雪势停歇,积雪渐渐消融,反倒比落雪之时还要冷上许多。 楚妤正在用午膳,屋外宫女轻步入内,垂首恭声禀报:“姑娘,太后娘娘身边宫人前来,请姑娘移步福宁苑。” 话音落下,立在楚妤身侧的落葵下意识侧目看向半夏,眼中是明晃晃的疑惑。 太后极少传唤姑娘。 楚妤亦是意外,但是一想是去往福宁苑见太后,她心底便涌起浅浅欢喜,方才还沉静淡然的眉眼瞬间漾开温柔笑意,她温声应:“你且回禀那宫人,我即刻便至。” 宫女躬身退了出去。 楚妤将午膳用完,徐徐起身。 “姑娘,太后娘娘年前赏的料子裁出来的衣裳还未曾穿过,今日便穿那件可好?”落葵问。 楚妤:“就那件罢。” 落葵连忙将衣裳取来。 料子是太后赐的软绫,厚实但有垂感,做成衣裳后,极其暖和。 楚妤换上,这软绫贴在身上,隐隐绰绰的勾出纤秀窈窕的身段,走动之时衣料轻轻流转,毛边随着动作微微晃动,添了几分软媚,明明只是一身素净衣裙,脸上也不施粉黛,可往那里一站,满室光景都似因她亮了几分。 半夏在一旁看着,心底暗叹,姑娘素衣淡颜,反倒比浓妆艳抹更清丽动人。 楚妤望着镜中人,淡淡弯了弯眼,抬手理了理袖口:“走罢。” 一刻钟后,福宁苑。 殿内炭火烧得正旺,温暖宜人,楚妤缓步而入,外殿无人,她带着人径直走进内殿。 内殿中,太后坐在软榻上,面色端严,直到看见楚妤走进,神色才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只是下一瞬,视线扫过她身上略显单薄的衣衫,脸色骤然沉凝下来,带着几分疼惜的轻斥:“出来怎的不披件披风?” 楚妤身子一贯不好,无论是冷是热,她都会病上一场,这几日寒气侵人,是最是需要仔细将养的时候。 未待楚妤开口回话,太后眸光一转,看向身侧侍立的落葵与半夏,语气微沉:“你们伺候姑娘起居,怎的不知提醒?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