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表会的最后一盏灯暗下来时,唐知夏已经站了整整四个小时。 【初曦】系列的最后一件作品被收进展示柜,玻璃罩落下的声音很轻,像某种终于结束的仪式。 宾客还没有完全散去,香槟塔旁挤着几位珠宝收藏家,杂志总编正和品牌公关交换名片,闪光灯此起彼落。 她脸上的笑没有松过一秒。 【唐总监,今晚那条主项链真的太美了。】 【谢谢,是我父亲年轻时的一张草图,我们重新做了结构。】 【难怪,有序光的味道。】 她点头,举杯,说谢谢。同一句话今晚大概说了六十次,语气每一次都一样得体。 高跟鞋是新的,品牌合作方送的,细跟,漂亮,左脚后跟从第二个小时开始就磨破了皮。 她没有换。 发表会上的创意总监不能换鞋,就像不能在采访时说累、不能在媒体面前皱眉、不能在母亲说话的时候看手机。 这些规则没有人写下来过。她只是从小就知道。 后台休息室里,程婉秋正在看平板。 五十四岁的序光珠宝执行长穿着一套深灰色套装,头发一丝不乱,连耳环都选得恰到好处……不是序光的主力款,是十年前的经典款,既提醒在场所有人品牌的历史,又不抢今晚新系列的风头。 唐知夏从小就很佩服母亲这一点。程婉秋做任何事,都有理由。 【坐。】母亲没有抬头,【我们把下一季排一下。】 唐知夏在沙发另一端坐下,终于让脚离开了地面一点点。 【下周一上午,融资方那边的品牌简报,我要你亲自讲设计理念。周二《VOGUE》专访,摄影棚在东城区。周三去港城,看新展柜位置,周四晚上回来。】 平板被滑到下一页。 【周五晚上七点,晴川饭店,贺砚舟约了吃饭。】 唐知夏抬眼。【贺砚舟?】 【他们集团下半年要做饭店精品联名,想先跟你私下聊聊。】程婉秋终于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顺便,你们也很久没见了吧。】 那个【顺便】说得太轻,轻得像是随口。但唐知夏很清楚,母亲的行程表里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