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午后,永远是被冗长的燥热裹挟的。 九月的风褪去了初秋该有的微凉,裹挟着盛夏残留的滚烫,一遍遍扫过梧桐中学的校园。午后三点的日头最盛,白晃晃的日光毫无遮挡地砸在教学楼的琉璃瓦上,折射出刺眼的光斑,连操场边的香樟树都被晒得蔫蔫的,翠绿的叶片蜷起边角,死气沉沉地垂着。 铺天盖地的蝉鸣是这天唯一的底色,层层叠叠、连绵不绝,堵在耳膜里,闷得人胸口发沉,连呼吸都带着燥热的黏腻。 今天是高二分班的第一天,也是整个学年最喧闹混乱的日子。 整栋教学楼的走廊都挤满了人,穿着统一蓝白校服的学生们三五成群簇拥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说笑、互相打探分班结果,有人抱着厚厚的习题册和书本笨拙地穿梭,有人拖着书包匆忙调换座位,此起彼伏的喧闹声、脚步声、桌椅拖动的摩擦声混杂在一起,沸沸扬扬,填满了每一寸空气。 所有人都在奔赴新的集体,忙着结识新同学,忙着适应新环境,鲜活又热闹,唯独林屿,是这片喧嚣里唯一的例外。 他站在高二(1)班的教室门口,远远避开拥挤的人潮,独自倚在冰凉的墙体边缘。身形清瘦的少年背着简单的黑色单肩书包,指尖修长微凉,死死攥着一张打印的分班名单,薄薄的A4纸边角,早已被他反复揉捏得微微发皱、卷起毛边。 他的肤色是常年少见日光的冷白,在满目燥热的天光里,显得愈发清冷单薄。眉眼生得干净清秀,却覆着一层淡淡的疏离,长睫低垂,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不抬头张望,不与人搭话,也不主动走进喧闹的教室。周身像是自动笼罩了一层透明的结界,将世间所有热闹、善意或是试探,全都隔绝在外。 林屿向来是这样的性子。从小到大,他都学不会合群。父母常年缺位,自幼跟着奶奶在小城长大,寡淡清冷的岁月,磨平了他所有的棱角与鲜活,也养出了他一身隐忍又孤僻的性子。他习惯了独处,习惯了沉默,习惯了把所有情绪、委屈和脆弱都藏在心底,独自消化。 他从不主动融入人群,不奢求旁人的温暖,更不敢期待有人会为自己停留。不麻烦别人,也不与人深交,安分、乖巧、默默无闻,活成人群里最透明的影子。 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