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茧

最新章节：发芽

林知遥第一次注意到天花板裂缝的时候，是凌晨三点十七分。 那道裂缝从吸顶灯的左侧延伸出来，像一条僵死的蜈蚣，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灰黄色。她已经盯着它看了四十分钟，或者四个小时——在这个没有窗户的病房里，时间是一种需要被猜测的东西。 "林小姐，该吃药了。" 护士推门进来的声音让她浑身一颤。她下意识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下巴。被子是米白色的，洗得有些发硬，散发着消毒水和陈旧棉絮混合的气味。 护士是个圆脸姑娘，胸牌上写着"周晓雯"。她把一个白色纸杯和一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动作熟练得像是已经重复了一千次。纸杯里躺着三颗药片：一颗淡蓝色，一颗白色，还有一颗是奇怪的橙红色。 "今天感觉怎么样？"周晓雯问，语气里带着那种林知遥已经熟悉的、职业性的温和。 林知遥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越过护士的肩膀，落在门上的玻璃窗上。玻璃后面，走廊的灯光惨白而漫长，像一条没有尽头的隧道。 "林小姐？" "那道裂缝，"林知遥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在变大。" 周晓雯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天花板，然后笑了："哪里？我没看到啊。" "就在那里。"林知遥抬起手指，指尖微微颤抖，"昨天它还只有三厘米，今天有五厘米了。它在生长。" 周晓雯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她见过太多这样的病人——把裂缝看成怪物，把阴影当成窥视的眼睛，把护士的白大褂想象成某种束缚的绳索。 "先吃药吧，"她说，"吃完药我帮你看看。" 林知遥接过纸杯，把药片倒进嘴里。温水滑过喉咙的时候，她感觉到那三颗小小的药片正在她的胃里溶解，像三颗缓慢融化的冰块。她知道它们会进入她的血液，穿过血脑屏障，去安抚那些在她大脑里尖叫的神经递质。 这是她住进青山精神病院的第三十七天。 三个月前，她还是一家广告公司的创意总监，住在城市边缘的公寓里，养了一盆叫"小青"的绿萝，每周三晚上去上瑜伽课。她记得那些日子，就像记得一部看过的电影——画面清晰，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