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之杀

最新章节：第十章 落刃归白

# 花杀·第一章 ## 青枪守扉 桐柏县北街尽头，金禾堂分舵的黑漆大门朝南开着，门槛被踩得发亮，两扇门板上贴着去年过年换的尉迟恭画像，颜色褪了大半，只剩两团模糊的黑红。 卯时三刻，俞文锐已经站在门房外面了。 他手里那杆青枪是分舵库房里翻出来的旧货，枪杆上包着一层开裂的牛皮，枪头锈得看不出锋刃。云强说门房值守得有个样子，不能空手站着，他就领了这杆枪。不会用，只是竖在门边，手搭在枪杆上，站得直了些。 晨雾还没散尽，石板路上潮气重，墙角的青苔踩上去滑腻腻的。俞文锐裹了裹身上的灰布短褐，把领口拢紧，往街上扫了一眼。早市还没开，只有卖豆腐的王婆子推着车从门前过，吱呀吱呀的轮声在巷子里滚了两滚。 分舵里陆续有了响动。西厢有人开门泼水，后厨孙伯的菜刀开始剁东西，笃笃笃的，像啄木鸟在敲木头。俞文锐听着这些声音，心里踏实。他在这个门房站了半年，每天这个时辰都是这样——天慢慢亮起来，分舵慢慢活过来，他就靠在门框边上，看着桐柏县从睡里醒过来。 辰时刚过，街口来了个卖花的姑娘。 俞文锐起初没在意。桐柏县不大，赶早市卖花卖菜的多的是，这姑娘挎着个竹篮，篮子里铺着粗布，布上码着几束桂花枝子，走得不快不慢，像是挨着门面问过来的。但走到分舵门口，她停下了。 她站在门槛外面三步远的地方，仰头看了看门楣上那块匾。俞文锐这才看清她——瘦，身量还没长开，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衫，袖口卷了两折，露出细伶伶的手腕。头发用一根木簪绾着，额前碎发被晨风吹得有些乱。脸上没擦脂粉，眉眼干净，像个还在长身子的半大丫头。 她转头看见俞文锐，微微怔了一下，然后往后退了半步，声音放得很轻：“这位大哥，你们分舵要不要买花？陈婆婆家的桂花，今早刚剪的，一束三文。” 俞文锐看了一眼她的篮子，桂花枝上还带着露水，花粒金黄，密密地攒在枝头，品相不差。分舵每年秋天确实会买些桂花酿酒，宋明堂主好这一口。但他拿不准今天采买的事，便朝里喊了一声：“孙伯——” 孙伯从后厨探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