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桢是被冻醒的。 那种冷钻进骨头缝里,比刀割还疼。她蜷缩着,浑身僵硬,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零下三十度。冰封的荒原,呼啸的风,远处领地里隐约传来的说笑声。 白若薇的声音软软的,带着撒娇的意味;高景明的嗓音低沉,正说着什么哄她。那两个人正待在她亲手建的领地里,用她攒下的资源,过得舒舒服服。 而她被扒光了装备,扔在荒原上,已经三天了。 沈桢是建筑设计师,太清楚混凝土结构在低温下的收缩率,也太清楚人失去体温的速度。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可连恨的力气都快没了。 只能睁着眼,听着风,看着城墙里那盏灯,一盏一盏暗下去。 中途她也想过爬,手指插进冻土里往前挪,挪出几十米就再也动不了。指甲劈了,血凝成冰碴,她趴在地上,第一次真切地尝到恨是什么滋味。 然后,黑暗彻底吞没了她。 “呼——” 沈桢猛地睁开眼。 入目的是出租屋泛白的天花板,墙角一道细小的裂缝,她记得,去年漏水留下的。窗帘没拉严,晨光漏进来,落在一地散乱的设计稿上。 手机屏幕亮着。 3月14日,上午7:59。 ——《文明拼图》全球降临,还有一小时。 沈桢盯着那行字,胸膛剧烈起伏,好半天才找回呼吸。 她慢慢坐起身,低头看自己的手。 白皙,干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没有三年的厚茧,没有冻伤的疤痕,没有握斧头磨出的血泡。 这是一双还活在和平年代的手。 她真的回来了。回到一切开始之前。 床头的闹钟还在走,秒针一格一格地跳,桌面上的泡面盒子还剩半杯没喝完的水。一切真实的细节都摆在眼前,她却不敢眨眼,怕一眨,这间屋子就碎成荒原上的冰碴。 直到她抬手掐了自己一把。疼。很真实的疼。 后知后觉的杀意和狂喜同时在胸腔里翻涌,冲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沈桢死死攥住床单,指节泛白,逼着自己一口一口,把那些情绪全咽回去。 她前世在《文...